第一百章 春畫X權利X陰謀(一)(1 / 2)

第一百章春畫X權利X陰謀

丁得喜見他精神抖擻地翻看,眉飛色舞地介紹道:“這是本朝十大禁書之一,我花了好大的精力和好多銀子才得到的!怎麼樣?有意思吧?”

朱勝文頭都不舍得抬,問道:“你不是花好多錢聽書嗎?怎麼還有閑錢弄這些玩意兒?”

“聽書花的是小錢,可比不上這本書呢!再說了,聽茶樓的人說方先生想換換環境,過年回天津就不再過來了,到那時咱隻怕連這點小錢也要省了。別提這不開心的事了,還是說這書吧。為了買這書,我可是連棺材本都掏光了!”丁得喜一提到方先生,眼中黯然神傷。可一說到這書,他又神完氣足,極力渲染道。

朱勝文鄙夷道:“你才多大,還棺材本!也沒啥關係,你還年輕,棺材本大把時間可以再掙回來。呃,不過,這書還真是……還真是有點意思!”說完臉上露出一抹賤笑。

丁得喜莞爾一笑道:“書有意思?哈哈,後麵的插畫,更有意思呢!哈哈!往後翻,往後翻!”說完往書後指點著,著急地示意朱勝文觀看後節。

朱勝文聽聞一臉期待之情,興奮道:“什麼?還有插畫?在哪兒,在哪兒?”

“喂,喂!你有認真看嗎?人家扉頁上都已經寫得清楚明白‘並附石板畫廿’,看來你眼睛真的是瞎了!”丁得喜騰出左手,在他頭上輕輕一栗,沒好氣地說道。

朱勝文懶得和他羅唕,急切地翻動著,翻過了“春”、越過了“夏”,度過了“秋”,進入了“冬”。一點數,每章節都有五幀插畫,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幅。

且再逐幀仔細去看插畫,便見得雕欄畫棟,花鳥蟲魚,金釵玉鐲,霓裳羽衣,無不是惟妙惟肖,躍然紙上,定是丹青妙手精心所繪,能工巧匠鬼斧所刻,行尊名流悉心所印。可是,這些精細不凡的工筆畫意卻是半分也打動不了此時的朱勝文,因為,他專注的目光悉數被數幅畫卷中袒胸露乳的赤裸仕女所吸引。

(馬賽克一百字)。

這些畫卷中,以其中兩幅為最,乃是赤身男女交合之圖。不同之處,便是男女姿勢和體位之變化。(馬賽克一百五十字)。

朱勝文看得麵紅耳赤,呼吸聲也變得粗濁急速,身下蠢蠢欲動,他這才知道為什麼丁得喜會三更半夜將他喊起來觀賞。本朝十大禁書之一也就罷了,居然還配二十幅春宮畫;赤膊上陣袒胸露乳還不算,居然還直接畫上男女之器,交媾苟合,實在是膽大妄為!這繪製的人,販賣的人,傳播的人,偷窺的人,哪個抓住了不是挨刀就是流放充軍上百大棍伺候?

大清律法如此嚴苛,怎麼依然會有一個化名的“隨心堂主人”敢冒死刊印?莫非他們都是不畏死的暴徒、死士?如同販賣私鹽的鹽販子,就算官府抓一個斬一個,抓兩個砍一雙,也照樣屢禁不止,私販橫行。可是,鹽,人不吃不行,而這些精神鴉片,人難道一定要看嗎?

捫心自問,如果一張桌上放著這本春宮插畫書,旁邊卻放著一把鍘刀,偷看書的人要立刻被鍘刀鍘死,自己還想看嗎,還敢看嗎,還會看嗎?想,還是會想的;敢,是一定不敢的;會,呃……

再捫心自問,如果一張桌上放著這本春宮插畫書的印版和印刷機,旁邊卻放著一把鍘刀,偷印書的人要立刻被鍘刀鍘死,自己還想印嗎,還敢印嗎,還會印嗎?想,還是會想的;敢,是一定不敢的;會,呃……

他雖然看的時候心中興奮翻滾,但心下卻又不免替丁得喜擔心,輕聲問道:“你……你弄這本奇書,不怕萬一東窗事發被官府問罪?”

丁得喜一笑,搖頭道:“男女之合,為人之本能,與衣食住行同源同流。憑什麼衣食住行不為恥,而獨獨以房中之事為恥?男女之器都是男女身體的一部分,有愛玩的,有愛看的,有愛讀的,都不應該一禁了之,而應該引導分流。因為,不管怎樣,那都是成年人自個的事。雖然這些情色春宮小說等玩意兒,確實是惡俗文學,傷風敗俗,於道德人倫方麵來講確實不值得提倡。但是,成年人卻確實有消費惡俗的權利,有消費惡俗的自由。聽說家境稍好人家的女子出嫁,嫁妝箱裏人手一本春宮插畫,有什麼稀奇,又有什麼罪惡感?小孩子不能看?那官府就應該隻管好小孩就行了,何必花那麼多心思和精力管成人的生命大事?大人也應該告訴小孩子哪些東西能看,哪些東西不能讀,以免小孩過早關注此事,走入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