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調令X無常X換位(2 / 2)

“關照?哈哈,我才來兩個多月,也算是新手呢!”朱勝文自嘲道。

“少來!誰不知道你朱大哥是大東家和總辦的親戚,既受他們重視,又討女孩子歡心?咱們的廠花黃邐黃姑娘就一直對你情有獨鍾讚賞有加,連我們現在的新管工鄔江寒都不放在眼裏,你的魅力還真是不一般啊!還有哇,那天你師傅馬蔓麗為了維護你,不惜和鄔管工撕破臉,重重地打了他一耳光,竟還將他唬得一楞楞的不敢回嘴!新手?哪有如你這般牛屁哄哄的新手啊?”李小山一臉仰慕,唾沫橫飛地說道。

“廠花?這詞是誰發明的?還真形象哈!哈哈!不過,你說我是他們的親戚?這個真的不對頭,我和他們一不沾親,二不帶故,不過是同一個灣子裏的人罷了,談不上什麼重視。至於黃姑娘,也不知道你們聽誰說她對我情有獨鍾讚賞有加,真的不覺得呢!還有,師傅人好,對徒弟好,那是自然的。以後,要是你有機會參加培訓,我紹介她當你師傅,如何?”朱勝文不想把關係說破,微微一笑道。

“少來了!不敢當!就算她能當我師傅,也不過是個偏心的師傅,那心還不彎到你那邊了?”李小山笑道。

“瞎說,到時她當了你師傅,徒弟也就是你了,她的心不偏向你還能偏向誰?是不是?”朱勝文一邊埋頭苦幹,一邊嘴裏打趣道。

“誒,對了,你和黃大美女的關係發展得如何了?我們這些人可羨慕你呢,都說你有福氣,將來娶了她過門,可別忘了請大家喝杯喜酒!”李小山一臉豔羨道。

“黃邐?”朱勝文一想到她,心中不由一凜,臉上不禁一僵。一年多不見,兩人顯然生分了許多。加上那雙靜止停頓的雙手,那天女子宿舍門口那狠狠一瞪眼,不停地在他眼前浮現,如同在他碎弱自卑的心海裏不住地墜落下巨大的隕石,讓本就十分艱難坎坷荊棘叢生的心路曆程和人生航程,更加顯得詭譎無比,似乎未來的每一次考量,每一次抉擇,都將是過瞿塘峽,過灩澦堆,稍不留神,便會心碎一地,淚灑一程。

如果當初自己不返回黃陂,幫家中做事,命運的彗星會將不斷靠近她的自己撞得偏離軌道,慢慢地與她漸行漸遠嗎?哈哈!哈哈!這個問題真是提得好笑!被命運掃中偏離拉伊莎偏離黃邐的又何止自己一人?身邊的羅如林、曾明順、劉占山、賀雨濂,哪個又不是為了夢想,為了生存,要離鄉背井,要淚別雙親?生死不知的遊山河,即使未在大清或是秘魯、玻利維亞戰死,也定是流落美洲,娶個不知美醜的當地女人,說著嘰哩呱啦的當地語言,卻不曾看到他娘為之哭亡,他爹他弟為之憂鬱!

生在這無常世間,就要學會冷眼看著無常隨意撥弄著:自己、身邊人、這整個叫“地球”上的人。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既來之,則安之。

他終於從沉思中聚神歸來,僵住的手臂也繼續忙活起來。他不想再糾結這個問題,便隨口問道:“小山,你哪裏人?”

靜默了片刻,隻聽見小山清清嗓子,幽幽地答道:“湖南……嶽陽……”這聲音有些低沉,也有點嘶啞,興許是剛才他在搬動茶枝時,吸入了揚起的粉塵所致。

“嶽陽是個好地方呢!別的不提,單是那名聞遐邇,號稱四大名樓之一的嶽陽樓,就值得一說!”朱勝文來了興趣。

“樓是死的。”小山潑了一盆冷水。

“呃……對,對,樓是死的,字是活的。範文正公的那篇《嶽陽樓記》可真真正正寫得驚天地,泣鬼神!文體之大,文意之正,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那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當真是此文之精髓,我非常喜歡。”朱勝文欽佩之情溢於言表。

“那些聖人之言,都是用來教育別人的,與己何幹?育人不律己,這可是朝堂高官、訓導教諭、學究先生們的一貫作風,無甚意思。”小山輕咳一聲,憤然說道。

“嗯嗯。哦,還有一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倒是值得推崇,隻是凡人又有幾個能夠真正做到!”想起剛才糾結的問題,朱勝文輕歎了一聲。

“嗬嗬。也許,換位思考,不失為一種領悟此種境界的策略。”小山輕聲一笑,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