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朱勝文煩悶地坐在屋後的台階上,直到困意翻湧,才不得不上鋪休息。
娃娃親?青梅竹馬?哦!
今天的打擊真是夠了,夠了,夠夠了!
第二天,頭疼欲裂的他還是要頂著毒辣的豔陽上工,因為,不是皇帝的他還要吃飯。
盼著給個痛快的幾天裏,朱勝文心裏煩悶,沒精打采。昨天得到了痛快的了斷,他還是心裏煩悶,沒精打采。那沒了斷的煩悶和了斷之後的煩悶又有什麼區別嗎?
事實上,煩悶本身沒有什麼區別,隻不過煩悶的原因不同而已。沒了斷的時候因為沒了斷的懸疑而煩悶,了斷之後煩悶的卻是找到下一個心上人之前自己將是孤身一人。
茶行的女孩子又不隻馬蔓麗一人,再找就是了!
列位看官,說這話的人絕對就是飽漢不知餓漢饑。戀愛婚姻講究對眼,難不成朱勝文是皇帝,天下美女任君選?其實,戀愛是個極其複雜,極其偶然的社交活動,眼緣、圈緣、生活緣一個都不能少。眼緣好理解,後麵兩個大家應該沒聽過。名人(也就是筆者唄,未來的名人吧,哈哈)總結出來的,還沒公開過。所謂圈緣,就是對了眼的男女,還要進入一個共同的生活圈,才有更深層次的相識相知過程。不然,象公交、地鐵上匆匆而過的男女,即使俊男靚女看對了眼,也難進入你的生活圈子,難逃匆匆離別的遺憾,不帶走隻言片語、手機號碼、QQ號、微信號。所謂生活緣,就是相戀的兩人,有一同生活的原動力,願意一起滾床單(這個是基本好吧),願意一起尋覓各種美食,願意一起仗劍走天涯驢行天下,願意鍋碗瓢盆柴米油鹽醬醋茶,願意共同打理圈養奶大小豬仔,願意執子之手共看夕陽西下直到海枯石爛……呃,話說多了,喝口水……
或許,朱勝文的祖上是哪個皇帝或者哪個王爺也說不定。朱姓反正是前朝的國姓,誰知道呢。
但是不管怎樣,他現在不是皇帝,隻是破爛溜丟如假包換的一個小打工仔。至於發家致富左摟右抱大紅大紫的成功故事,不過是源自他五年後開始走的狗屎運。而這坨狗屎運的起點是一次舞會,一場漢口百年曆史中空前絕後的盛大社交和外交舞會。
茶行其他的少女看不看得上朱勝文他沒心思去研究,反正他自己現在是沒那個心。煮熟的鴨子都飛走了,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讓人鬧心的。如果他能在這個剛剛失戀不到十天的檔口再去琢磨別的女孩子心思,那隻能說明馬蔓麗以及他後來身邊的女人們真是瞎了眼,說明他不僅是禽獸,更是禽獸不如。
一如既往的煩悶,毫不新鮮地又過了三天。
這三天來,朱勝文想通了一個道理:人之所以會覺得時光如白駒過隙,那是因為他處在快樂之中。而一旦陷入煎熬(原因多種,可能是思念、厭惡、怨恨、痛苦、嫉妒等等,單選,或者多選),則會有度日如年,如坐針氈,時光如刀割的種種感受。
五年前,覺得和拉伊莎分別時的身心交瘁是他這輩子最難熬的時光,可如今再次回味,似乎覺得眼前的日子過得更加黑暗。大概,和拉伊莎一起渡過的日子太短,不過一夜一晨,而與馬蔓麗相識相戀的時光足足跨過了五個年頭。時間是把刻刀,愛情交流得越多,刻下的痕跡就越深越明顯,直到你有一天發現你的皮膚上、心內布滿了刻痕,等你再想去拿白布遮掩,卻怎麼也蓋不住。
不過,真要說起來,這次的傷痛,在他的未來五年的人生經曆中,頂多算得上是隻逃了五十步而已。但是,痛苦這個東西的特點就是:每一次都覺得是最最生不如死。就象痛經病女人每月的例事,每次都讓她痛不欲生。
再深的傷口,也隻有自己來舔。
時間是把雙刃劍,刻刀能刻,也能刮刮灰塵和肉渣,填入那些情深緣淺的刻痕裏,日子一久,也能忽悠了自己:有多少愛可以重來,有多少人願意等待?
反正,朱勝文現在是消停了,消停在逼仄的煩悶之中,消停了長達三天之久,消停得象一隻默默舔傷的野獸。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命運的車輪總是要和他作對,不生事端誓不罷休。
割席斷交後的第四天中午,正準備上工的朱勝文就被怒氣衝衝的馬蔓麗堵在了青磚車間門口,不讓他進門。在因為一群嘻哈著看笑話的青少年男女圍觀而產生的害羞情緒中,他一臉不解地問道:“你到底要幹嘛?”
馬蔓麗聞言略帶迷惑,倒豎柳眉質問道:“說!你為什麼要找人打傅青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