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娛樂X執著X種因
與茶行外風起雲湧波瀾壯闊的喜人局麵反襯的是,甚囂塵上之後漸漸歸於塵土的茶行這些天居然平靜得如同一口枯井。也許是當天親眼目睹精彩場麵之人對馬蔓麗的敬服與保護,也許是有人對朱勝文被棒打鴛鴦兩邊散的些許憐憫與不平,也許是大家工友一場不願將自己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而過分渲染,反正,茶行裏男男女女慢慢不再絮叨馬蔓麗、傅青鬆與朱勝文之間看似合情合理又似荒謬絕倫的愛情與結局。
於是,每個人又繼續著每天重複著簡單而又乏味的三點一線生活:上工地點(茶廠或茶園)--食堂--宿舍。
朱勝文已經漸漸平複下來,雖然不再無故哀怨,但是還是時常感歎。而馬蔓麗則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決定,相信隨著時間的逝去,她會慢慢抹平心底的創傷。黃邐這個時候會想些什麼呢?無動於衷還是暗自竊喜?誰知道呢。
人這種動物,總是不甘於平淡。一旦精神空虛,總希望來點刺激的地震、台風、江潮、海嘯、大爆炸、大黑幕、大型晚會、大型運動會,將自己的眼球完全吸引過去,再塗抹些自己原本廉價的眼淚與口水,伴隨著自己感情充沛的同情、憤怒、喜悅或者呐喊,一混一天,一混一個月。然後,依依不舍地再次歸於平淡,並且,殷切地期待著下一次大事件的發生。周而複始。
大事件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會間隔多久,因此,在兩次大事件的間歇期,大多數市井百姓的心靈是空虛的。但是,謀生吃飯的意誌與需求充斥著他們的日常生活,占用了他們的大部分時間,所以收工之後一旦有了空餘時間,一定會毫不猶豫就些小菜或者花生米茴香豆下酒,把自己的空虛和疲勞灌醉,一睜眼便精神十足地麵對明天的朝陽。
而不喝酒的人,大多喜歡喝茶,順便嗑點瓜子吃點花生南瓜豆(黃陂地方小吃,新鮮蠶豆連外皮從上端中間剪開,再裹上麵粉油炸。),補充點能量,消除下疲勞。要是精神更空虛點,手頭寬鬆點的人,就更喜歡多些看戲聽書的愛好。再加上明清時各種白話小說及戲劇劇本的極度興盛,於是,喝茶、嗑瓜子、聽書或看戲,便完美地組合在一起,成為明清普通老百姓閑暇時最受歡迎的killtime方式。
而這些聽書的場地,正是為了滿足那些改善性娛樂(讓我一下子想到了改善性住房一詞,感歎起中國語言藝術的博大精深!)的手頭寬鬆點之人的精神需求而由普通茶館擴建而來的可聽書可看戲的茶樓。
手頭寬鬆點的人時常利用閑暇時光偶爾聽聽書看看戲無可厚非,但對於茶行裏本沒有幾兩銀子工錢的工人來講,就有點月光任性的意味。而不分節假日還是夜晚去聽書,每月還要寅吃卯糧借支下月薪水甚至不惜四處借錢去捧場的人,要麼是精神病人,要麼就是對聽書有極度的熱愛,到了癡迷及忘我的地步。
在中國古代曆史上,除了四書五經等科舉書籍和農業水利建築醫藥天象曆法等關乎國計民生的研究之外,對什麼什麼有極度的熱愛到了癡迷及忘我的地步,而被世人肯定而大肆宣揚和推崇的,一定是發生在隋唐科舉製度興盛之前的人和事。比如《水經注》作者北魏地理學家酈道元、《綴術》作者南北朝數學家祖衝之,還有春秋戰國時的百家爭鳴。而隋唐之後,除了北宋、元代、明末、清朝被動地學習了西洋人及維吾爾人(大多也是絲綢之路上流傳過來西洋人知識)而著作立說的沈括、郭守敬等人之外,百姓官吏把唯一的正兒八經的學習研究熱情都放在科舉之上(元明清小說戲劇是市民消遣、市井文化需要),除此之外的任何癡迷及忘我都是不務正業、洪水猛獸、精神病人。比如遊曆天下的徐霞客以及那些主動或半主動學習意大利(統一之前是威尼斯、熱那亞、佛羅倫薩等城邦)、葡萄牙、西班牙、荷蘭、英國、法國、德國、美國等西洋以及後來的日本諸國的科學技術及人文文化的諸多學者、官員們。而現代中國的高考流水線養成法,卻連明清的科舉時代都更加不如,純粹是精神填鴨,機器人製造,毫無一絲素質可言(一家之言,勿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