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逐日x生普x尋愛
晚上,遊魂一般的朱勝文早早吃完了飯,來到他時常與馬蔓麗約會的山坡。綠草依舊茵茵,晚霞仍如火燒,隻是看在朱勝文的眼裏,卻多了些蕭索之意。
眼望著夕陽緩緩西沉,回憶起那些無數個快樂的日子,朱勝文無比感歎,抽出“伊東”,信口吹出了一曲,曲調初時婉轉悲涼,繼而又帶出無限的憂思,最後竟然轉作雄壯激昂,頗有些化悲痛為力量的覺悟。
以往隻是跟著曾清平學習,依曲吹調,幾時又自創過曲子,這曲子一結束,他才回過神來,不禁啞然失笑,於偶然間竟然得了處女作,忙又回憶起先前的調子,再三校訂,終於才算將曲子默記了下來,打算夜晚挑燈謄寫在紙上。
有了曲子,自然就要起個名字,斟酌了半天,依後半部分的雄壯激昂之意,取名為《誇父逐日》,又覺著這名取得太過倔強,也不好聽,想著這曲子也算是因馬蔓麗而得,自然要感謝她了,遂定名為《踏馬逐日》。
得了曲子,終歸激發起了他的少年心性,心情竟也變得好了許多,於是又再賞了會銀河諸星薈萃,才信步下山,回了宿舍。然後將《踏馬逐日》記在了紙上,完成了他的處女作,才洗了睡。
朱勝文剛走,從草叢裏鑽出一個人,那調皮可愛的模樣,儼然正是他的前女友黃邐。
“吹蕭就吹蕭唄,還神神道道的,一會哭,一會笑!……唉呀,我的個媽呀,腿上怎麼被蚊子咬了這麼多包包啊!趕緊跑路吧!”
“別說那曲還真好聽,就是不知道叫什麼名字!”黃邐落荒而逃,嘴裏還在不停的念叨。
……
第二天中午,遠在黃陂曾家大灣的曾蔚卿,此刻正準備接待著從縣衙火急火燎趕來的縣太爺祁書玉。
“大中午的,他來幹什麼?”曾蔚卿正打算睡個午覺,突然被打擾到,心裏不爽,皺著眉頭說。
知縣大老爺,對黃陂一縣百姓來說,是不折不扣的父母官,受令治土,權大無邊,讓百姓們一路向西,百姓們絕不敢一路向東,讓百姓們交一百文的人頭稅,百姓們絕不敢隻交九十九文,不然衙門大堂中夾棍上著,大牢裏餿飯吃著,保管讓你活也活不成,死又死不了。
可是,對與武昌城裏的三司衙門以及巡撫、總督衙門交情極深的曾蔚卿來說,他祁書玉不過是盤下稀飯的鹽醃莧(xian4,但湖北人念“汗”)菜梗,飯桌上有魚有肉的時候,自然就顯得可有可無。
但曾蔚卿不是那種上麵有人就橫行鄉裏,無法無天的人,相反,他一向對祁書玉恭敬有加,於公,地方攤派他總是振臂一呼帶頭納捐,水災旱災蝗災他必定施粥在前,既緩解了百姓被敲詐和流離失所的壓力,又幫了祁書玉完成上司任務的大忙,還屢次讓祁書玉逃過重罰和罷官之難。
於私,逢年過節煙酒茶禮金必不可少,五年前他托李瀚章的關係找到了時任輪船招商局會辦一職的盛宣懷,幫祁書玉買了五千兩銀子的輪船招商局股票,還特意隻收了四千兩的銀票,那一千兩算是白送。聽說去年招商局的股票從一百兩漲到了兩百六十兩一股,就這一筆生意,就幫祁書玉賺進了白銀八千兩,這些錢,祁書玉即使是不吃不喝,也要掙個十年八年。
這一切,祁知縣都心知肚明,自然投桃報李,五年前不但在各方力量的幫助下將“曾灣教案”圓滿解決,也在陂商們日常商業往來中,明裏暗裏總是站在曾蔚卿一方,將那些不知好歹妄圖以卵擊石的紅眼、瞎眼商人彈壓得服服帖帖。
“應該又是來收攤派的吧,不然這不節不假的,能有什麼急事?”管家曾慶喜猜測道。
“是啊,今年夏天湖廣多地連番大旱,缺水少雨,形勢不容樂觀啊,搞不好,又要發展成大災之年!”曾蔚卿換了套會客才穿的高檔綢緞衣服,卷起袖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