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你給大少爺寫封信,讓他在江浙一帶尋機多屯積些糧食,大米、小麥、黃豆、高粱,還有番薯,哦,對了,還有西北的包穀,每樣備上五萬斤,備好以後包一艘招商局的小火輪,走長江直接運來漢口,存在漢正街口的九號倉庫裏。”
“好的,我這就去。”曾慶喜應道。
“等等,一定要跟大少爺再三強調,要小批量多批次多縣市秘密收購,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千萬別引起江浙糧價動蕩。”曾蔚卿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吩咐曾慶喜道:“書信不安全,幹脆派你兒子得楓親自去一趟江浙,當麵跟大少爺講清楚利害,務必要妥當行事,不可出一絲紕漏。”
“好的,我這就安排。”曾慶喜連忙答道。
“很好,去吧!對了,把我收藏的十年生普拿一餅過來,我要和縣太爺‘訴訴苦’,哈哈!”曾蔚卿摸了摸山羊須,一臉壞笑的說道。
“嗬嗬,祁老爺一貫都喝綠茶的,這生普……他喝得慣嗎?”曾慶喜有些擔憂。
“就是因為他喝不慣,我才拿出來讓他喝的!這兩年,縣太爺的日子過得太悠閑,太舒服,該敲打敲打了,不然萬一今年真是個大災年,大家可就都難熬囉!”曾蔚卿扣好衣衫,朝客廳走去。
“喲!祁大人!稀客,稀客!我想想,我想想……”如沐春風的曾蔚卿向祁書玉行了個禮,努力一思索,笑道:“祁大人怕有一年半沒來了吧?什麼風把祁大人吹來了?”
“什麼風!?”祁書玉臉色有些難看,聲音也有點哆嗦:“破財風!”
“呃?破財風?……此話怎講?”曾蔚卿打了個哈哈笑問。
“聽人說招商局的股票一路暴跌,從二百六十兩的高位,直接跌穿一百兩,現在隻值七十八兩,也就是說,我眼看到手的八千兩銀子不但長翅膀飛了,連本錢都要賠掉八百八!”一慣溫文爾雅的祁書玉看上去有些氣急敗壞,說話的聲音都一反常態的激動。
“是嗎?真的假的?”曾蔚卿一楞,反問道。
“當然是真的!千真萬確!……怎麼,你不知道?”祁書玉有些不理解,像曾蔚卿這樣富可敵國的超級豪商,一年流過手上的現銀沒有千萬,也有百萬兩,怎麼可能不去跟風投機買股,又怎麼可能完全不了解股市行情?
“我當然不知道啦,過年的時候我隻是聽一個上海的朋友講過招商局的股票炒到了兩百六十兩一股,現在的行情我不知道很正常啊。”曾蔚卿笑笑說。
“怎麼?你沒買?你這麼有錢,我以為你會買個千兒八百股的呢!”祁書玉難以置信的望向曾蔚卿。
“嗬嗬!蔚卿是個正兒八經的生意人,實話講,真心不懂股票,對股票呢,也沒什麼興趣,所以沒買也很正常。”曾蔚卿衝祁書玉一拱手說。
“那我這股票怎麼辦?現在不但不是搖錢樹,而且還是燙手的山芋啊!”祁書玉睜大著眼睛望著曾蔚卿,緊張得身子直抖,隨後緊搓著雙手,在曾蔚卿的麵前踱來踱去,顯得非常的惶恐和無助:“完了,完了,不算你送的十股,晃眼的工夫,已經沒了八百八十兩了,不知道還會不會繼續暴跌下去!要不你再托托關係,幫我拋了吧!”
“別急,別急!咱們先喝茶!十年櫃藏雲南生普,好東西啊,一般人我都不拿出來!”曾蔚卿拉起方寸大亂得幾乎快大小便失禁的祁書玉,走到茶台前坐下,悠然的泡起了生普。
“聽說生普原料采自的是大葉種的茶樹,很粗很苦,我的舌苔怕是消受不起呀。”坐在茶台前,祁書玉才終於從股災的陰影中走出來了。
“沒事,沒事,喝著喝著就消受得起了!”曾蔚卿手上行雲流水的擺弄著,嘴裏安慰他道:“且品香茗,且聽我慢慢和你說這股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