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央在舍管門口張望了許久,仍不見公子回來。他有點揪心,畢竟是在異國他鄉,總是擔心公子的人身安全。
雖然倉央知道,公子身邊跟著許多暗衛,個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再說了,公子的靈力修為也不低......但倉央的心情,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受,以前公子無論去哪,都會帶上他的,而這次.....
自從伯荼救了倉央起,倉央的生活便隻有“我家公子”,似乎所有的時間都分為了“陪伴公子”與“等待公子”。
館舍前,掛著兩盞昏暗的燈籠,暈染了門口的這一方小路。幽靜的小巷裏,一個白色的身影急步而來。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倉央的臉上立刻浮現笑容,“公子,你回來啦。”
“嗯。”伯荼急匆匆地走往屋內,“快準備筆墨,我要寫信。”
倉央的神經繃緊,權當做又是有重大事件發生,如臨大敵,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前去研磨墨汁。
待伯荼寫完信,卻沒有使用信鴿送信,而是派遣了暗衛。
倉央望著暗衛的身影,來去匆匆,瞬間又沒入夜色中,不禁皺眉。
需要動用暗衛送信的情況並不多見,尤其客居他國時。
暗衛快馬加鞭,將信送至有熊國,已是兩日之後。
有熊國國君少典,讀著手裏的信,不禁大笑起來,爽朗厚重的笑聲充斥著屋宇之內。現任有熊國王後,汜夫人正坐在少典的身邊,為他斟茶。
見少典心情如此喜樂,忍不住問道:“不知殿下為何事所喜?”
少典樂道:“伯荼派人快馬加鞭送信與本王,你猜是何事令他如此緊張?”
汜夫人順著少典道:“何事啊?”
少典一手捋著自己僅有的那一撮胡須,道:“哈哈,原來竟是催著本王速速送聘禮去薑水呢!猴急猴急的,哈哈哈......”
汜夫人的表情有那麼一瞬凝滯,卻又轉瞬即逝,迎合著少典,淺淺地彎著嘴角,談笑風生。
有熊國這邊,因是少典親自下令督促,聘禮準備十分迅速、齊全。
三日之後,送聘禮的隊伍便整裝待發,浩浩蕩蕩地往神農部落前去,同行的還有媒人、全福之人。
代表公孫家長輩,前往神農的,是有熊君王少典的弟弟,公孫少欽。
神農國這邊,因是薑榆罔一直忙著關注東南邊境與蚩尤打仗的事情,沒有在第一時間掌握情況。
直到聘禮隊伍到達神農領地,層層上報,積壓的文件終於被翻找出來,薑榆罔這才恍然大悟。
薑柚,又背著他,自作主張了。
但這一次,薑榆罔心知肚明,薑柚沒有任性,沒有鬧小脾氣,她是認真地,以家國為先了。
傍晚,夕陽西下,薑柚正坐在庭院中,擺弄九連環。這九連環還是上次“生病”之時,公孫伯荼送的禮物來著。
“你想好了?”薑榆罔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薑柚身後,也沒聽見有人通報,薑柚著實被嚇了一跳。
薑榆罔沒頭沒尾的這句話,薑柚倒是在第一時間聽懂了。
“想好了。”薑柚放下手中的九連環,輕輕起身行禮之後,才如此回道。
薑榆罔點了點頭,不置可否。指著桌上的物件道:“多大了,還玩這些?”
薑柚癟了癟嘴,對雪兒道:“將這些收起來。”
薑榆罔忙打斷到:“無妨,無妨。我隻是......唉,好吧,都怪哥哥沒用。”薑榆罔深深歎了口氣。
氣氛突然變得壓抑,薑柚本想安慰薑榆罔說:“暫時隻是納征大定,還沒真正成親呢,你提前傷感什麼......”話到嘴邊,又覺得此番話不適合訴諸於口,太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於是,薑柚笑著道:“哥哥,好王兄,既然你心疼我,不如......把你的藏書閣借我參閱一番嘛,在我出嫁之前,欣賞一下咱們老祖宗收藏那些文物古玩、書法字畫。”
薑榆罔苦喪的臉上這才浮現笑意,“準了,喜歡哪些自個兒去挑吧,權當做陪嫁了。”
神農氏君王的藏書閣,可以說是曆代君王的小私庫了,除了君王本人,是不允許其他人進入的。
故而薑柚一直對這個地方,充滿了好奇心。
雪兒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角落裏,心中卻暗暗佩服,她覺得自家公主還是很聰明的,懂得利用別人感情的弱點。
比如,在陛下最內疚的時候,提出適當要求,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還滿足了陛下的優越感。
從來如此,施舍者,比接受施舍者,幸福感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