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榆罔走到書桌後,揮袍坐下。
公孫少欽站定於離書房門口幾步遠的地方。
“過來坐。”薑榆罔說,“好久不見了。”
書房裏沒有其他客用座椅,仆從趕緊搬了一把出來,放在薑榆罔的右下首。
“恩,好久不見。”少欽附和道。
“聽說你這幾年,一直忙著農耕?”薑榆罔揶揄道。
“是啊,種菜,種莊稼......”少欽一臉坦然。
“薑水城水土好,更加適合農耕,我給你一些田,你來薑水種地吧。”薑榆罔漫不經心地道。
少欽低頭笑了笑,未作回答。
“你怎麼還跟十年前長得一模一樣,不會變老的嗎?”薑榆罔注視著少欽那依舊白皙清秀的臉龐。
“你倒是變了不少。”少欽道。
“嗯?”
“變得沉穩了,沒有以前那般張揚跳脫。”少欽的眼神失焦地望著地麵,似是在回憶過往。
“現實生活嘛,”薑榆罔感歎到,“總是叫人被迫地接受一些無可奈何的事情。身為君王也沒用啊,很多東西,是求而不得的,比如這茫茫的大荒,比如你......”
少欽道,“執念不宜過深。”
薑榆罔望著少欽,艱澀地擠出一個苦笑。
相對無言,書房裏的倆人,陷入寂靜漫長的沉默。
“我有一盒上等好茶,不如煮一壺喝?我記得你是極喜歡喝茶的。”薑榆罔說著做了個手勢,仆從立即拿著茶具走來,將茶具放於書桌上。
滿屋茶香四溢,少欽悠然自得地品茶,薑榆罔則親手煮茶,時不時用餘光瞟一眼少欽。
就這樣安靜地坐了一個下午。
薑榆罔也很久沒有享受過如此悠閑的時光了,總是被各種事情騷擾,總是忙碌不堪,焦慮不停。
也許是這香茗過於醉人,也許是薑榆罔夜夜失眠,過於疲乏了,他竟然靠在扶椅上睡著了。
少欽默默地注視著薑榆罔的睡臉。
暮色開始四合,少欽打算起身離開了,薑榆罔睡得很沉,便沒有吵醒他。
屋內變得昏暗,仆從點起了燭火。
少欽剛起身,這燭火,卻被突如其來的一陣風,吹得飄搖作響,將息將滅。
燭光在屋內投射出晃晃蕩蕩的影子,“啪噠”一聲,燭火滅了。
午宴結束之後,薑柚回到了寢殿,拿到了進入藏書閣樓的特權,薑柚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心,打算換一身衣服,便立即前往。
脫下滿頭沉甸甸的金銀首飾,華麗的宮服,換上了簡單的發髻和輕薄的衣衫,薑柚這才舒坦。
每次出席正式場合都太乏人了,這些首飾太重了,掛在頭上,連累著脖子都酸了。
雪兒、雨兒倆人從一早開始,臉上的笑意便未散過。
今天是公主的大吉之日,她倆一早起來就忙著為公主梳妝打扮,累是累,心情卻是極好的。
“你們也從清晨忙到現在了,現在聘禮也清點完畢了,你們快下去休息吧。”
薑柚開口趕人了,她倆也不敢逗留,笑著告退了。
支走了貼身婢女,薑柚便打算獨自一人去藏書閣樓,一探究竟了。
穿著輕便的衣裝走在宮廷中,和煦的風吹在臉上,薑柚感覺這宮裏的景致是愈發討人喜愛了。
薑柚沿著小路慢悠悠地走著,藏書閣樓建造於神農山山頂的北麵,正位於薑榆罔的朝會大殿及寢殿之後。
走著走著,不遠處出現一個淡藍色的身影,身形頎長,衣擺隨著走路的姿勢隨風飄動。
薑柚看不清來人,但她莫名地覺得,來人似是公孫伯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