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後會有期(五)(1 / 2)

等到少欽轉頭時,薑榆罔又忙閉上眼睛裝昏睡。

溫溫涼涼的觸感,帶著藥草的苦澀,但薑榆罔沒有再將藥汁吐出來了。

很快,一碗藥就喝完了。

薑榆罔局促不安,不敢睜開眼睛,此時若是四目相對的話,或許會比較尷尬吧?

於是他就努力地緊緊閉著眼,藏在被子裏的手,攥著睡衣的一角,指甲因用力而泛白,手心不斷地冒汗,心如擂鼓,“咚咚咚”的,以過速的節奏蹦躂著。

少欽喂完了藥,將碗放在一邊,索性席地而坐於薑榆罔的床邊,望著床上眉頭緊蹙的那個人。

時間猶如靜止。

也不知過了多久,少欽俯下身,在薑榆罔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吻,而後起身離開了。

老蘇聽見少欽遠離的腳步聲,這才轉過身,望了一眼藥碗,空了,再望一眼陛下,呼吸均勻,似是睡著了。他佝僂著背,為陛下蓋好被子,拿起空藥碗,輕手輕腳退下了。

房間裏沒有了動靜,薑榆罔這才睜開眼睛,張望四周,少欽和老蘇都不在了。

喝了那苦苦的藥之後,薑榆罔感覺右下腹的墜痛似乎略微緩解了些,隻是身上燙燙的,頭重腳輕,不知是持續發燒,還是方才......過於緊張的緣故。

薑榆罔呆呆地望著屋頂的紗帳,回憶如滾滾沸水,“咕嚕咕嚕”的冒著泡。

不過,這終究是一道無解的題。很多有時候,身份是一種限製,一個人並不能拋棄他的身份,不顧世俗的眼光,從而自由自在的生活。薑榆罔覺得,即使他身為君王,依然無法任性。

唉,越想頭越脹,薑榆罔索性放棄思考,蒙頭大睡起來。再多的煩心事,也沒有此刻補眠來的重要,他已經好久沒有,好好睡上一覺了。

“陛下服了藥,睡下了。”老蘇從室內走出來,對薑柚說道。

薑柚點點頭,對諸位醫師大家說道:“已為諸位醫師準備了客房,請諸位留下一人守著陛下,其他人先去休息吧。陛下身體未康複之前,有勞各位了。”

薑柚對少欽行禮,並道:“有勞公子了,您也一夜未合眼,先去睡會兒吧?”

少欽點點頭,“公主也是一夜未眠,還請注意身體。”於是少欽對著伯荼輕輕點頭,遂離開了外廳。

眾人們一走,外廳內隻剩下了薑柚與公孫伯荼了。

薑柚本想感謝一下伯荼,在眾人束手無策時,他及時地伸出了援助之手,雖然薑榆罔的病情還有待觀察,但薑柚很有信心,她信任公孫伯荼,也相信青玄大師的治病方子。

薑柚剛想開口,公孫伯荼便冷冷地道:“公主,可知錯?”

“知錯?”薑柚聽得一頭霧水,歪著頭看著公孫伯荼,“不知......我何錯之有?”

公孫伯荼“哼”一聲,“其一,公主不信任我,我是你的未來夫君,是要與你站在同一占線的人,你之前也說了,我們現在是互惠互利的盟友,既然如此,那麼,遇到不能解決的事情,為何不第一時間找我?你是在藐視你的夫君嗎?”

伯荼盯著薑柚的眼睛,言辭鑿鑿,不容置喙,“其二,雖然王叔看上去年輕,實際也比我們大不了幾歲,但他是我王叔,也是你王叔,那便是長輩。以後不許你再喚他‘公子’,隻許喚‘王叔’。”

“其三......熬著一夜沒睡,你還楞在這幹嘛,趕緊去休息,陛下這裏有我看著。”

薑柚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困惑,到心虛,再到憤怒,最後努力隱忍,歸於平靜,一切都被伯荼都看在眼裏。

感謝的話是說不出口了,薑柚此時此刻覺得,這個登徒子,在她心裏又有了別的代名詞——“小心眼”。薑柚太累了,無心再跟伯荼計較言辭上的是是非非,當下還是哥哥的病情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