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荼走後,薑柚便細細打量起鍾離來。
鍾離低著頭,局促不安。
暗衛做久的人,獨來獨往習慣了,突然要走到明處,侍奉貴人了,連怎麼逢迎都不會。
這便是薑柚心裏對鍾離的第一印象。
薑柚隻吩咐了句,讓她暫時跟著雪兒學習一些日常事務,便打算進屋洗漱一下。
路過鬼葉的身邊時,薑柚突然注意到,鬼葉眼神的焦點,似乎牢牢地,定在她的身後。
順著鬼葉的目光望去,正是鍾離。
薑柚微微張著嘴巴,緩緩點頭,“奧~我似乎發現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鬼葉立馬手握配刀,規規矩矩站好,低頭望著自己的一雙腳。
薑柚強忍著嘴角的笑意,走進了屋子。
待鍾離洗漱一番,換上了侍女的服侍,才來正式拜見薑柚。
鍾離一絲不苟,認認真真地行了一個大禮,神情嚴肅,卻一點也不沭。
“既然往後,你就是我的貼身婢女了,能否多了解你一些?”薑柚把話說得十分客氣。
畢竟是放在身邊的人,盡管伯荼可以完全信任,但還是仔細觀察一下此人,方更為穩妥。
“小女子乃流落異鄉的孤兒,不知父母,不知故鄉,被收留之後,從小便作為大皇子的暗衛而栽培。”
薑柚“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望了一眼雪兒,挑眉。
雪兒立即插話道,“鍾離妹妹也是苦命之人,沒關係,日後,你就是我妹妹,公主殿下待我們婢女,向來都是十分親和的。日後,我們主仆三人,也能將日子過得美滿的!”
雪兒這番言論,倒是將鍾離嚇得不輕。
主子還沒表態呢,一個卑微的婢女,居然能在主子麵前侃侃而談,而且公主似乎也並不惱火的樣子。
“承蒙公主和雪兒姐姐厚愛,鍾離定當竭盡全力。”小鍾離信誓旦旦地道。
“嗯,你做了多久暗衛了?”薑柚問。
“小女子八歲開始,便已在暗中保護大皇子了,至今已有八年。”
薑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你對你前任主子了解很深咯?”
鍾離猛然睜大了眼睛,猝不及防地,公主居然會問起這句話。
雖然來此之前,鍾離也曾經苦惱過,若是公主打探大皇子過往的事情,她該怎麼辦。
考慮再三,鍾離覺得,或許這個問題並沒有想象中那般迫在眉睫。
誰知,這公主居然如此坦白、直接、了當。
說,是一定要說的。
總要向新主子展現一些誠意。
至於說多少,那就很有講究了,萬一說多了,大皇子拿我試問,怎麼辦?
小鍾離糾結了一會兒,才支支吾吾地道,“不知......公主所問何事?”
“我也不知道,不如你把你知道的,大概都說說吧。”薑柚將枕頭抱在胸前,調整了一下側躺在榻上的姿勢,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
正在書房翻閱書籍的伯荼,冷不丁地“阿嚏、阿嚏、阿嚏......”
倉央拿著一件外套走到伯荼身邊,“大皇子,不如加一件衣服?”
伯荼搖了搖頭,拒絕了倉央的好意。
他轉頭望著窗外,夏日的驕陽如此毒辣。
第二日,寅時。
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大皇子府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