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寧遠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不一會兒,寧遠捧著一個小木盒走到了宴客廳。
當著大家的麵,打開了盒子。
盒子裏麵,一張張整整齊齊堆放著的,正是銀票。
一百兩的麵額,一共有十張的樣子。
寧遠捏起這一疊銀票,往塗山洵的臉上扔去。
洋洋灑灑的,銀票在空中飛舞,緩緩落地。
塗山洵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隻覺得紙張劃過臉頰,有些生疼。
“這些,是塗山氏老族長,給我的遣散費。不多不少,剛好一千兩。如今,正好還清了這筆賬,此後,永不相欠了。”寧遠一字一頓地道,轉身離開了宴客廳。
餘下的眾人麵麵相覷,這鬧劇的結尾,還挺出人意料。
薑柚此刻心裏想的是,揣著一千兩銀票的人,當初居然會淪落到做乞丐,還偷東西吃!
少欽也是從來不知道寧遠有著這麼大一筆錢!
塗山洵呆愣著,望著寧遠的背影,不知所措。
他發誓,今天他隻是一時衝昏頭腦,想出這麼一個餿主意,想讓寧遠跟他走而已。
他完全不知道老父親曾經給過寧遠這麼一筆錢,還那麼湊巧,剛好一千兩!
他如果知道,是絕對不會自導自演這出鬧劇的!
少欽望著塗山洵,歎了口氣。
少年最是心高氣傲,如今,塗山洵是將寧遠的自尊心完全踩在腳底,用力碾得粉碎了。
“用膳吧,都涼了。”少欽道。
薑柚抓起筷子,“嗯,好吃!”企圖活躍氣氛。
但塗山洵如喪考妣的臉,拉得老長,一直將氣氛往冰點推。
出了這麼一場鬧劇,他無心用膳,接下來的對話,完全是在掩飾尷尬。
薑柚與伯荼扒了幾口飯後,起身告辭了。
本就匆忙組織的飯局,也就匆匆而散了。
少欽也沒有挽留,溫和地送客。
來的時候,寧遠還端著笑臉在門口相迎。
離開的時候,寧遠連麵都沒有露。
塗山洵回頭望了一眼,那一處安靜的農莊,而後駕著馬,與伯荼等一同返回都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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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皇子府,薑柚疲憊不堪,看了一上午的戲,確實挺累人的。
貼心的雪兒準備了熱水。
薑柚舒服地泡著澡。
“參加大皇子。”
門口響起了雪兒和鍾離的聲音。
“什麼!他來了?這個時候?”
薑柚泡著澡昏昏欲睡的時候,立即被這聲問候驚的,瞬間清醒了。
雪兒來不及製止,伯荼已經揮簾而入了。
屏風後麵,空氣中氤氳著熱氣,嫋嫋升起。
聲音卻毫無。
寂靜,極其寂靜,寂靜得十分異常。
薑柚屏息著,緊張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伯荼大致已經猜到薑柚在洗澡了,隻是很好奇,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嗯?怎麼沒動靜?睡著了?”
好奇心驅使伯荼一探究竟。
他繞過屏風後頭,望向屏風後的人。
場景......無限亮麗......
一雙銅鈴大的眼睛裏,有驚恐,也有難以置信。
大眼瞪著小眼。
“你怎麼進來了?”
“我怎麼不能進來了?”
“這是我房間!”
“這是我家。”
“我在洗澡!”
“我沒瞎。”
“出去!”
“我不。”
而後,伯荼反而雙手環胸,遊哉遊哉地,帶著戲謔的表情,目光從上掃到水麵,再掃到水麵下若隱若現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