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荼來過東院薑柚的屋裏之後,將臥室弄得滿屋子水漬。
薑柚連晚飯都沒吃,便昏睡過去,伯荼則神清氣爽地離開了東院。
鍾離與雪兒隻好輕手輕腳地收拾殘局。
翌日,薑柚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正坐在屋裏,食指與拇指捏著小湯勺,喝著小米粥。
鍾離屁顛屁顛跑過來說,“公主!宮裏派人來了。”
“說了什麼?”
“宮人傳話說,陛下盼望著大皇子與公主您,早日進宮小住。”
“那你家殿下怎麼說呢?”
“殿下說,讓公主整理些行禮,下午就搬進宮裏去。”
薑柚點點頭,神色如常地繼續喝著粥。
鍾離感覺到氣氛有些沉悶,轉頭望向雪兒。
雪兒低著頭,不參與眼色的互動。
鍾離便斂起了笑容,乖乖站著。
屋裏一片沉默。
從早上起床之後,薑柚公主的心情便一直很低落。
她認真地反思了自己的那僅有的二十多年的人生,發現自己真的很沒用。
小時候,被父王、母後寵愛著,終日渾渾噩噩地度過,既沒有正正經經學習,成為一個滿腹詩書才華的才女,也沒有好好修煉靈力,如今成為了一個半吊子,老是打不過別人,淪落到三天兩頭都被敵人封印靈力。
長大之後,雖有哥哥薑榆罔繼續寵愛著,但身為神農子弟的她,不得不為了家國,答應下與伯荼的親事。
但她悲哀地發現,由於自己不夠強勢、靈力低微等等的原因,竟被攻城略地,任人欺淩。
偏偏,她還不能與公孫伯荼鬧掰。
九黎的士兵,還在桃花峪虎視眈眈。
神農氏衰微已久,實在脆弱不堪。
一直以來,擺在薑柚麵前的隻有兩條路。
一,與伯荼搞好關係,尋求保障,同時作為報答,幫助其獲得王位。
二,與蚩尤和解,勸說他放棄進犯神農國。
薑柚歎了口氣,有些路既然選擇了,就不得不一條道走到黑。
直到喝完了最後一口粥,她將陶瓷的小湯勺一丟,湯勺與碗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雪兒,簡答整理些衣物吧。”
“鍾離,以前你家大皇子與南宮小姐見麵的話,一般會約在哪裏啊?”
鍾離咬著嘴唇,老實回答道:“城外,護城河邊的一個小山坡。”
薑柚點點頭,滿是花草樹木的小山坡,倒是一個約會勝地。
“去給隔壁南宮府的大小姐傳個話,邀請她‘老地方’見。
不,還是讓鬼葉去吧。”
得了命令,各人分散而去。
南宮府,一個小丫頭氣喘籲籲跑到南宮蘊麵前。
“大小姐,大皇子府有個侍衛在角門,傳話說,邀請大小姐老地方見。”
“什麼!真的?”南宮蘊一臉驚愕。
自從她與公孫伯熠大定之後,伯荼再也沒有聯係過她!
南宮蘊心裏甚是慌張,卻又不得不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去,還是不去呢?
城外,護城河邊的小山坡頂上,空無一人,但那涼亭附近的草叢裏,蹲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鬼鬼祟祟地隱藏著,穿著青色的衣衫,幾乎與草叢融為一體。
此人便是擅長隱身的鍾離。
如果南宮蘊不來,那並不能說明什麼。
但是如果南宮蘊來了,那至少證明一件事——她或許還對伯荼抱著一些什麼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