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柚跟著商隊,往東海的方向,趕了幾天的路,離開了神農境內。
一日旁晚,車隊在路邊的一個小客棧停歇。
薑柚雖然穿得破破爛爛,不修邊幅的樣子,但出手還算闊綽,與商隊裏幾個大漢都打成一片。
“今個兒,我請大家喝酒。”薑柚操著粗啞的聲音,在大堂裏說道。
“好!”立即引來一片男子的呼喊叫好聲。
魚肉、烈酒,一片杯盤狼藉。
薑柚也喝得暈乎乎的,一手支著腦袋,望著門口方向,傻乎乎笑著。
客棧的角落裏,一張桌子邊,坐著一個白衣男子。
他帶著帷帽,倒是看不清五官與神情。
他的麵前,隻擺著一壺酒與一盤花生。一個人,默默地喝著烈酒,數著花生,與眼前那一邊喧鬧的車隊想比,顯得格外安靜,格格不入。
良久,車隊的漢子們都吃飽喝足,準備去睡了。
薑柚還一個人坐在大堂裏,為自己斟酒。
隻是這酒壺裏,怎麼也倒不出酒來,“小二,你家的酒壺怎麼壞了?”
小二笑了笑,沒有搭理薑柚。
顯然薑柚已經喝醉了,商隊的人也跟小二打過招呼,不能無限製供應酒,畢竟,明天還是要趕路的。
於是薑柚便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倒著,空的酒壺。
直到她手酸了,忽然看見角落裏,有個白衣男子正在為自己斟酒。
薑柚笑著拿著自己的空酒杯走了過去。
“兄台,千裏相見便是緣分,不如賜我一杯酒如何?”薑柚將自己的空酒杯“哐”的一聲,放在那白衣男子的手邊。
白衣男子沒有理會薑柚,依然悠閑地用筷子撥著花生。
“我說兄台,你怎麼如此不友好啊?”薑柚依然沒心沒肺地笑著,隻是身體已經搖搖晃晃,明顯站不穩了。
這個時候,小二端著一盤燒雞、燒鵝、烤鴨走了上來,“客觀您請慢用。”
“哇!兄台,你很有品味啊!”薑柚俯下身,望著桌子上的菜,笑道。
那白衣男輕輕子地笑了一聲,隻是帷帽掩住了他的表情。
薑柚自來熟似的坐了下來,拿起筷子筒裏的筷子,絲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那白衣男子倒也沒有阻攔,將幾個盤子移到薑柚的麵前,“你認出我了?”白衣男子用手指著腦袋。
“兄台,此言何意?”薑柚口齒不清的話語,艱難地從牙縫裏蹦出來。
“別裝。”白衣男子道。
“哈哈哈......”薑柚爽朗地笑了,“你怎麼找到我的?”
“伯荼那廝,要殺你的婢女。”
“雪兒?他不會的。”薑柚道。
“哈哈哈,你那麼篤定?”
“嗯,篤定。”
“嗯,公孫伯荼那廝,向來愚昧。”
“所以,你由此推斷,我出走薑水了?”薑柚問。
“是啊。”白衣男子脫下帷帽,正是蚩尤本人,明眸皓齒,微笑著望著薑柚。
薑柚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跟我回九黎吧。”蚩尤道。
“不去。”薑柚斷然拒絕。
“為何?眼下薑榆罔將神農全全上交給公孫伯荼,已經不需要你再擔著家國大責了。”蚩尤道。
薑柚笑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起身,慵懶地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