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頭看了看同是一臉傻笑的蘭生和我,似乎明白了什麼,也笑了起來,“好、好!年輕人受點挫折就是要想開些,夫人能過了這一坎不容易啊。”然後斂了笑容,嚴肅地拉著我往回跑,“不過您還是不能在水邊多待。”“可是蓮子……”我咽了一口唾沫。話說我還真的有點想吃甜甜的蓮子,連帶想起了那香糯可口的桂花糖藕。
“讓蘭生這死小子給您摘啊。”“對啊,夫人,待會兒小人給您再撈條大魚,摸個王八吧。這個江湖郎中說王八很補。我怎麼就沒看出來這麼醜的東西能補身子呢?”
有人痛擊某人的光頭,某光頭哀號一陣。“姑奶奶,等您好了,您親自上天捉雁,下海擒龍都成。”陽光輕灑,翠鳥在枝頭歌唱,蜻蜓輕點碧葉上的晶珠,我的心情奇跡般地開朗起來。
這一天,我們的晚餐異常豐盛,河鮮林立,蓮蓬滿桌,小忠和蘭生不停地在魚肉和兔肉之間“奔忙”,林老頭還把珍藏了三十年的酒拿出來慶祝我這個“年輕人”勇於麵對挫折。
遺憾的是具體慶祝活動由他和蘭生主持。林老頭隻是讓我喝他用花粉蜂蜜加某種特殊草藥調配的蜜花津,他細細地哄著耷拉著臉的我,“夫人,此藥即便是天下奇人金穀真人在此,也要向我甘拜下風。他可以秘製天下聞名的十裏飄香,破十萬大軍,”他仰起大腦袋,眼袋還一抖一抖地,傲然道,“確然他也調不出此種養顏生肌的花蜜。當年他還為了要這種花蜜在我這裏同我鬥酒大敗而歸。”“前輩原來是金穀真人的朋友。”我訥訥道。林老頭斜著眼睛看了我一陣,從鼻子裏嗤笑了一下,“他配嗎?”我一愣。多喝了兩杯的蘭生卻激動了起來,一拍桌子,“江湖郎中,你不要這樣褻瀆我心中的神。”林老頭仰天長笑一陣,不做回答。我淺抿了一口,立刻就有一股甘泉清冽的飲料滑入我的喉間,我的胸腹間一片舒適輕鬆,“如此珍貴的神物,先生為何給我喝呢?”他沒有回答,隻是看著我慘淡地一笑。喝到月上中天,我也有些乏了,便回到竹屋裏躺下休息。小忠在門口嚼完一根骨頭,嗒嗒跑進來。我輕摸它的腦門,它便會意地靜臥在我的床榻下,打了一個滿是兔肉味的哈欠。竹屋外林老頭和蘭生的說話聲隱隱傳來。“我將來一定要娶三個或是七個老婆。”蘭生似是仰頭望著如眉新月,如癡如醉。“那是為何?”“娶三個,湊一桌麻將,娶七個湊兩桌,不過再多我也無福消受了。”林老頭嗬嗬一笑,“就你這德行,還想要那樣多的女人?”“怎的?”蘭生不服道,“隻許那些個貴族獨占那樣多的美女,我們這種貧民便不能多妻多子啦?我看你是嫉妒我年輕瀟灑、高大英俊又勇武過人,才要出言相譏。”林老頭也不生氣,隻是哈哈大笑,“無知後生,你可見過天下四大公子?”“有幸得見踏雪公子及清泉公子!”“你覺得此二人如何?”“自然是人中之龍,驚才絕豔,即便是那黑了心的兔相公清泉公子,也龍章鳳姿,器宇非凡。”“那你可信若擱在二十年前,他們便大大地給人比下去了?”“我不信。我雖未見過緋玉、紫月二人,但傳言他們皆出身名門,如今一個是西域霸主,一個是大理皇儲,同是驚天偉略之才,天人下凡之姿。此等人物,世間焉有出其右者?”“二十年前,老夫倒在西域見識過一個風流人物。時光若是倒退二十年,我看當今的四大公子,一個亦無法與之相比。”“哦,那是何人?”蘭生充滿興趣地問道。“說起來,同那花西夫人還有點關係。”林老頭嘿嘿一笑。夏蟲蛙鳴之聲在窗外徐徐吟唱,我的睡意漸起,小忠輕嗚了一下。“老夫師出名門,同你心中的聖人金穀子,乃是同門師兄。老夫少年成名,醫術超群,不免有些驕狂。二十多年前便與另外三人並稱江湖四聞人,一是金穀子,亦是我的同門師兄,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二是有清風傲竹之稱的韓修竹;而另一人,江湖人稱怪聖醫趙孟林。
“我同先師典雍真人及金穀子在西域高昌修行。高昌尚佛,在民間素來有傳說:紫瞳天女能生下平定天下的命運之子,花樣貴人。高昌皇族便在民間廣選天女侍奉佛音,然後年齡滿十六便入宮侍奉皇族。這五十年間方得兩個妙齡紫瞳女子,皆乃絕代佳人。其時高昌有一得道高僧蓖伽,乃是先師的友人,於是先師屢次攜我進出高昌宮廷,不想讓我遇到了我的愛妻,都美兒,其中的一個紫瞳天女。”
小忠好似睡熟了,呼吸平穩。
我翻了一個身,迷迷糊糊地心裏想著,這世上怎麼這麼多紫眼睛的人?怪不得段月容要投胎到這個空間。不過我現在也算是紫瞳大軍裏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