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梁二人初時也覺有趣,但見洛琦和那女子打的竟然愈發激烈了,不像是鬧著玩的,更詫異這女子身手竟然真的十分了得,似乎略在洛琦之上。隻是一邊是至親好友洛琦,一邊是這麼嬌滴滴的姑娘,幫哪邊都不那麼妥當,一時猶豫不決,幹脆在旁邊連聲勸架,卻不上前相助。
但見洛琦這一拳打的雖是極簡單的招式,但方向端正,勢道勁足,倒是不好格架。那姑娘也知不能硬擋,腳下略一輕點,身形向後滑出半步,恰好落在拳勢的勁頭之外,此時洛琦打來的一拳用盡了力道,左手一搭便已輕鬆握住,隨後卻是橫起一腿踢向洛琦腰間。這一套動作既是極為巧妙,又快如鬼魅,直讓洛琦半分也躲閃不得。這一下可是顯露了一手真功夫,洛琦的招法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換句話說也就是野路子,哪裏是這般高明招式的對手?洛琦心中一驚,緊急之中突然想起緊繃腹肌,通過肌肉的彈性以作緩衝,或能抵擋,然而那姑娘這一腿竟然力道甚足,便是如此也連退了三步,方能勉強站定,隻覺腹中一通翻江倒海般的劇痛,腰都差點直不起來。心想:“這姑娘怎麼外表嬌柔,實際卻如此刁蠻,偷了別人東西反要過來打人也就不說了,出招還如此沉重!”見那女子再度攻來,不禁怒上心頭,絲毫不甘示弱,忍痛又過幾招。隻是他本就不敵那女子,此時又是忍痛對敵,更是難能支持。忽見那姑娘幾招過後,腳下連踩碎步,速度竟快了不少。一驚之下分了神,轉瞬腹中又中一腳,傷上加傷,一跤坐倒在地上。
熊碩“誒喲”一聲,不再袖手旁觀,趕忙上前攙扶洛琦,見那姑娘調轉了身形,此時對自己也出招襲來。熊碩平時仗著有一張盾牌保護,未曾刻意練習過步法,而那姑娘招數靈動非常,哪裏能躲避得開?轉瞬腿彎中了她一記掃腿,像折斷的枯葦一樣仰麵便倒,比起洛琦的模樣可差了不少。
此時隻剩梁瑉還是站著的了,走是不肯走,幫也不敢幫,大是為難。但那姑娘此時連敗兩人,見了梁瑉的模樣,卻不再對出手,反倒十分疑惑,“嗯?”了一聲。格格笑道:“切~還當你們多厲害呢,原來也是一幫烏合之眾嘛。可憐兮兮的,錢我就不要啦。”說罷當真把錢袋丟了回來。
“嘿?”這可出乎了洛琦的意料,但想三個大男人被一個小丫頭收拾了一頓,不禁羞愧難當。洛琦此時又是難受又是羞愧,將錢袋撿來擲了回去,憤憤道:“快快拿走!我們雖說技不如人,卻也丟不起這個臉。不知姑娘怎麼稱呼?日後總要親自向你另行討還。”
梁瑉這時聽了心裏猛一跳,暗道:“哇!你生氣就生氣,怎麼能這會兒發作?萬一又惹著人家了,再討一頓暴打,我這次可不一定還能免得過了。”不由得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那姑娘聽了洛琦的話毫不生氣,反而格格一笑,說道:“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叱吒赤水沼澤的女俠艾雪便是。就怕你不敢來呢。”說罷笑著走遠。
這話一股子匪氣,聽得熊碩不禁想笑,見那艾雪拐過一個街口,不見了身影,說道:“洛琦,她一個女孩子家,何必那麼較真。她肯定是有些難處才會缺錢,給她倒也不妨,我們再掙就是了。”
洛琦連中兩腿,初時疼痛難當,忍著並未出聲,此時才誒喲一聲,掙紮爬起。梁瑉趕忙攙扶了一把。洛琦說道:“你就是心腸太好,還替她著想呢。你可不知道這丫頭下手有多狠,要不是我繃了腹肌硬頂了這兩腳,這會兒腸子都能吐出來。”
熊碩知他雖是易怒,但其實也沒多生氣,聽了嗬嗬一笑,摻過洛琦另一胳膊往住處去。果然洛琦臉色很快就緩和了,說道:“但我有個疑問,你們想想看,這艾雪為何整日價的在赤水沼澤扮強盜?像我們這樣,一次狩獵下來也不過如此,何況我們的錢她本來是沒要的。其他的人更是兜裏有個一二兩金子都算小財主啦。以她的身手,要真為了錢,那就該去打劫商路,那才是有油水的地方吧?”熊碩之前倒沒想過這個問題,疑惑道:“嗯,是有些古怪。那你是說?”洛琦笑道:“我也沒想那麼清楚,不然也不問你了。隻是我能確定,打劫錢財絕非她的主要目的,倒是挺讓人好奇。”三人兀自進了小樓,並未察覺屋頂一女子輕聲笑道:“小聰明,諒你也猜不到。”
這一夜裏,三人因為銀兩所剩不多,住到了一間房子裏,洛琦腹部塗了點藥膏,此時一片冰涼,麻麻癢癢的。見熊碩和梁瑉都已經睡了,又想起了艾雪的模樣,心裏也又一絲癢癢的感覺。想了一會兒,忽而一臉苦色,暗想:“哎喲!我肯定是想女人想瘋了,這丫頭頑劣的厲害,母夜叉一樣,真要加入了我們,以後可有的是苦頭吃。不想了,不想了,趕快睡覺才是。”
而旁邊的熊碩其實也沒睡著,半個頭埋在被子裏,臉上掛的滿是笑意,心中想著:“可惜我身手不夠好,要是艾雪能加入我們,可該多好。”又笑了良久,才終於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