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曦掠過犀角城的尖頂建築,將它們染得半截赤黃半截灰白,如似陰陽交合,也帶來一絲溫暖。此時還頗早,一位女子端坐在石階上,無聊的看著日出發呆,她絲毫不施粉黛,竟也像幅油畫一般,清爽的微風將她烏黑的秀發微微拂起,引得周圍早起的行人總也忍不住側目多看一眼。
洛琦等人從樓中走出,前兩日賺來的金銀都被搶走,三人心中多少有些不快。熊碩忽而怪聲道:“嗯?這不是艾雪麼?”洛琦順著看向旁邊台階,沒想到才隔一晚,便又遇上了她。此時天色明朗,更瞧得清楚,雖然已經不惱她昨日的行徑,但還是調侃道:“嗬,大清早就來找茬?你倒也勤快。”
艾雪聽了嬉笑著站起,雖不搭話,但取下一個錢袋,在手中掄了幾個圈,哼著小歌兒自顧自往城中心走去。可不就是日前熊碩腰邊所掛的錢袋麼,熊洛梁三人麵麵相覷,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隻是不知她為何而來。洛琦笑道:“跟上,看看這死丫頭耍的什麼花招。”
但見艾雪徑直走去了商圈,卻並非日前所見的街口鬧市,而是更豪華的中心區。足有近百棟的各類大型商鋪、大型商會,圍在一條環形街道裏,高樓林立,輝煌繁華。行人顧客雖不如鬧市來的多,但大多錦衣貂裘,看起來都是有些身份的人。艾雪走進的正是一家豪華大氣的鐵藝大樓,玄關前有七套雪白的雕花套甲,戴在展台裏的木頭假人身上,它們各成體係,流線風格、輕靈風格、重鎧風格等各不相同,但皆是每一個細節都處理的十分精細,一股高貴而優雅的氣息猛烈地衝擊著視覺感官。洛琦三人看得幾乎挪不動腳,但進了門的才發現這店內也很有特點,一個超長的前台也兼具收銀台的作用,頗顯霸氣。不過還真不是裝樣子的,這店內極大分為上下五層,每層都有數百個貨架,擺放著小到飛刀銀針,大到巨盾巨錘,一應俱全,而且皆非凡品。
此時客人還不多,店小二見洛琦三人完全沒有買得起白鐵製品的模樣,但還是費心說道:“幾位客官,您請隨意看,我們一二層主賣武器裝備,三四層則是各式高檔居家用具,最高層是藝術品、收藏品之類。挑到滿意的物件,讓我們代您拿過來結賬就是。”
三人聽的心中瘙癢難耐,隻是苦於錢包空空,也隻有看的份。熊碩笑道:“好,你去忙你的吧,我們自己看看就行。”但見艾雪卻不一樣,她似乎之前就進來過這家店,對周圍的武器稍微一掃視番,便走到一把唐刀的前麵,那白鐵唐刀足有五尺之長,刀身通直又似玉般白淨,正是上好的白鐵所煆。隻是其上無任何雕琢符紋,樣式頗為簡陋,看來並非絕好的良品。
艾雪說道:“來,這把唐刀收起來拿去結賬。”旁邊一小二笑道:“好嘞,您跟我去櫃台便是。”說罷利索的收起了刀架上的唐刀,在前帶路。艾雪付了錢,刻意走來幾人身邊,卻故作剛剛見到洛琦等人一般,捂嘴驚訝道:“誒亞,你們也來啦?嘻嘻,多虧你們的九兩黃金,來日再見啦。”說罷拍了拍幾人肩膀,不等洛琦他們說話便一溜煙兒的跑了。
熊碩看到周圍再沒艾雪的蹤影,愣了一愣,才笑道:“嘿,看來艾雪這丫頭是故意氣我們來的吧,說跑就跑。”洛琦道:“嗯,這丫頭可真是調皮的厲害。我原本想賺夠了錢把我們的裝備品質都提升起來,也好去取那所謂的‘聖典’。現在看來還,咱們還得在赤水沼澤多花一天時間了。”
店小二本以為他們三人和艾雪是一起的,此時問道:“各位客官,你們有什麼需要?”熊碩連忙笑道:“哈哈,先來看看,下次來買。”店小二笑道:“那你們隨意看,歡迎下次光臨。”說得好聽,但說歡迎下次光臨,分明言下之意卻是快走吧,洛琦聽了微覺有氣,冷哼了一聲踱步走出來。
“聖典?”梁瑉說道:“我記得好像是指苦桑椹吧?”熊碩知道的更多,回道:“嗯,正是苦桑高地的特產,苦桑果。這果實被稱之為聖典還是有它的原因在,它內含一段獨特的信息,據說能夠給迷途之人指明道路。隻是並沒有多少人真的吃過,故而也沒什麼人說的清楚。”
洛琦忽而想起曾在綠茵平原教過自己側移的男子,他當時便是急著前往苦桑高地,便問道:“怎會沒有多少人食用過?”熊碩道:“其一,苦桑椹不耐保存,采摘之後半日便壞,但那苦桑樹隻生長在苦桑高地上,離此地相距兩百裏地,路程上便要花費三天。另外苦桑高地還有另一個‘特產’,‘黑化人’,帶有很強感染性的黑化病毒,一群圍上來,很難活命。”
梁瑉聽了一驚,弱聲道:“那我們還要去?”洛琦對梁瑉早也習慣了,笑了笑道:“我自見過綠野新鎮那個老者露了一手甩布袋的手段之後,便有一個預感,這個世界我們或許還一無所知。既然聖典能給迷途之人指點道路,想來多半和這個世界有關,總要想辦法看一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