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冥帝宮的宮後苑冥秋亭。
冥秋亭建在單孔石橋上,為方形重簷黑石亭,亭頂為傘狀攢尖圓頂,,四麵出廈,組成十字形平麵多角亭,寓意天圓地方,亭下一池黑水,中央石雕犀牛噴水,水柱如墨。水麵漂浮著密密麻麻的藍色水蝽,在黑水肆無忌憚的蠕動。古冥邪神躺在墊有貂皮軟塌的石椅上,頭倚在軟玉鑲框的冥玉枕上,血色的夕陽餘暉輕柔的撒在他的身上,昏昏欲睡。
侍從太監小德子恭敬的候在一旁,兩個姿色平庸的宮女安靜的搖著黑天鵝毛翎的掌扇,為古冥邪神驅蚊消暑,古冥邪神有了睡意,疲倦的將紅色陶皿遞到小德子跟前,合眼睡去。
小德子接過邪神手中的紅色陶皿,伸手抓起陶皿中黑色的餌料,揮撒在黑水池中,多如牛毛的水蝽就像饑餓的胖嬰魚,爭先恐後的蜂擁而至,瘋狂的搶食細雨般淩空撒落的餌料。看著這數以萬計的水蝽,小德子頭皮發麻,寒心酸鼻,忍不住感慨道:“水蝽,這狐域的生物,如若真如邪神之說,能含沙射影殺人的話,那實在可怖。”
“德總管,彪純冥君和田耕冥君覲見,稱有急事稟報邪神。”小德子的貼心小太監點頭哈腰的稟報道。
“哎呦,春乏秋困夏打盹,邪神打盹,奴家豈敢打擾。”小德子扯著娘娘腔的嗓音陰陽怪氣的說道。
“那這?”小跟班難以揣測小德子的心思,試探性的問道。
“廢話,難不成要為難奴家擾邪神清夢不行?”小德子的陰陽嗓似怒非怒的反問道。
小跟班明意,跪安轉身欲走,卻被睡眼惺忪的古冥邪神教主,迷迷糊糊的問道:“何事擾本尊?”
“稟報邪神,彪純冥界和田耕冥君說有事覲見,奴才見您剛睡下,恐打擾這份難得的清幽,欲打算令二位冥界在冥清宮候著。”小德子搶過話向古冥邪神解釋,他擔心小跟班沒點眼色,萬一說漏嘴,那自己不是惹禍上身,百口難辨,他機靈的剔除了“急”字。
“哦!讓他們進來吧!”邪神眯著睡眼,呼氣均勻,語速平緩,語氣平淡的吩咐道。
“是,奴才遵旨!”小跟班跪安,後退幾步,轉身回話去了。
“天可補,海可填,南山可移,唯天尊之意不可違!”邪神閉著眼借袒銚揮的自言自語道,小德子誠惶誠恐,汗洽股栗,握手冒汗。
彪純冥君和田耕冥君二人沿著黑石路麵穿插在奇石羅布,疊石別致,佳木蔥蘢,盆栽樁景點綴的禦道上,神色凝重,愁雲不散,兩人緘默不語。
“大哥,僅是白虎的粑粑,恐怕難以交差吧?”彪純冥君白眉緊鎖,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躊躇,忐忑不安,猶豫不決的問道。
“如此,又能奈何?唯有如實回複,由邪神裁決了。”田耕冥君無計可施,無奈的歎了一聲,白雲山留下的線索實在少得可憐,算得上蛛絲馬跡的也就手中麻布包裹的粑粑了。
兩人垂頭喪氣,哀歎連連,無法交差也要硬著頭皮交差了,真是秋心一字撚作灰,諸多滋味,二人愁眉苦臉,抑鬱苦悶的登山盤曲蜿蜒的磴道,朝冥秋亭走去。
“微臣田爾耕(微臣許顯純)給邪神請安!邪神萬壽無疆,雄霸八方。”彪純冥君和田耕冥君跪在亭前向古冥邪神叩首請安。
“起來吧!向前一步說話。”邪神眼眸微抬,挪正身體,屏退宮女和侍從,他可不想宦官亂政,擾亂朝綱,天啟人皇便是前車之鑒,作為始作俑者,他定是引以為戒,絕不養虎為患,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