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哼響起,孟不二冷冷說道:“葉天侯,你是天人不成?”
“還不是。”小舟已經與莫止戈一行人所在的船側舷接觸,葉天侯聲音如石頭互相摩擦發出,粗糙沙啞。
“那麼,你有什麼資格遲到?”
“遲到?”似乎有點不解的聲音,葉天侯一邊舉步登船,一邊說道:“我們約定時間了?”
也就在此時,在莫止戈與花想容不解的眼神中,墨非攻,孟不二,呂俠道氣勢驀然爆發,如三道洶湧的大浪,似三股瘋狂的烈風,狠狠地撲向葉天侯。無心和尚也口宣佛號,氣勢凝而不發。-
與之相隨的,還有孟不二與呂俠道的兩聲冷哼。
什麼時候,論劍峰能夠如此高高在上了?四大聖子心裏想必都是類似的想法。
但葉天侯卻若無所覺,也好像沒有聽到那兩聲震散江霧的冷哼,右腳當先落在甲板上。
四人麵色微微一變,互視一眼。
雖然彼此沒有約定時間地點,但都是聖子身份,彼此間有沒有特意隱瞞,又哪有沒有約定時間地點之說。葉天侯故意姍姍來遲,又言語囂張,無非是要挑釁。大家身份平等,你遲到還有理,是怎麼一個說法?難道你身份在外麵之上?難道你論劍峰是諸大聖地之首?
聖地聲威不容褻瀆,這是聖子們從小接受的理論。所以,呂俠道在春秋城天下居悍然要挑戰天劍。既然要挑釁,既然你不服,那就打敗你,打到你服。
這其中,又以呂俠道最為怒火中燒,三清宗可一直隱隱是諸大聖地之首。葉天侯如此作法,是乃是赤裸裸的打臉,作死的節奏。
墨非攻淡淡一笑,他墨家本來就不是什麼修行聖地,又何必跟這些修道狂計較?緩緩收斂氣勢,嘴角含笑,與莫止戈,花想容退到後方,饒有興致地看著事情發展,輕聲向兩人介紹場間諸聖子的身份。
無心口宣“阿彌陀佛。”氣勢如一座大山,緩慢而又勢不可擋地壓向葉天侯;孟不二一臉嚴肅,一道氣息如重劍般狠狠斬向葉天侯,大巧不工;呂俠道然無情,赫然便是太清望氣術,一道氣息平靜而堅定地刺向葉天侯,道無涯,舟作舟。這是呂俠道的道劍,是其道雖無涯,但我願以劍作舟,堅定追求的信念。
葉天侯一聲冷哼,全身氣勢暴漲,到了極致後反而歸於沉寂,如一尊石像,無聲無息。無論是無心和尚的大山氣息,還是孟不二的重劍氣息,都如泥牛入海,雨落湖中,無聲無息,沒有激起一絲回響。但這兩人畢竟隻是出手,還沒有盡全力。而呂俠道已經全力以赴,道劍的氣息與石像狠狠撞擊,石像表麵頓時出現絲絲裂縫,但道劍明顯也受損不輕,氣息散而不聚,亂而不凝。
“舍道無我。”呂俠道平靜而又堅定的聲音響起。
氣息再次凝聚,鋒利如劍,斬一切情思,誅萬千邪魔。因為堅定,所以鋒利,因為鋒利,所以無堅不摧。呂俠道深信,這一劍下,葉天侯不得不讓,不得不退。
葉天侯一聲輕歎,右腳後退,退到自己舟上。緩緩歎道:“沉迷與虛名者,必為虛名所累。你,倒是浪費了一把好劍。”
呂俠道心中一驚,回想自己所為,道心竟然不穩,連忙平穩心神,“何為劍?堅定也。你既然敢來挑釁,為何又要讓步?退縮,乃是懦夫所為,豈能配稱劍客?”
葉天侯卻徑自走上船來,不再理睬呂俠道。師尊說此地會有風雲。但他葉天侯又豈是坐等風雲起的人?既然風雲未起,我便自己起風雲。自古修行,破境方式不知幾何。最有效的無非是以戰悟道,戰而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