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止戈抬起頭,右手拿著兔腿,左手拿著兔身,沉默不語。
白衣人緩緩行來,似緩實疾,轉眼就走到莫止戈身旁,也不客氣,蹲下,直接伸出右手示意。
莫止戈笑了笑,遞過去兔身,白衣人伸手接過,從懷裏拿出一把小刀,割下另一隻後腿,開始狼吞虎咽。
莫止戈心中鄙夷,這樣的東西,值得吃的這麼凶惡麼?但很快莫止戈就變了臉色,因為白衣男人實在吃的太快,轉眼間一隻兔腿就隻剩下了光零零的骨頭上還夾雜著幾根肉絲,照這樣的速度,恐怕剩下的肉莫止戈就不用想了。
兩人一陣你爭我奪,兔肉很快就被瓜分完畢,莫止戈雖然吃的迅速,遠超平時水平,但仍舊隻吃了一小半,由此可見來人的吃相凶猛或者說肚子之餓。
白衣人隨意用手背擦了擦嘴,神色友好,畢竟吃人家嘴軟,說道:“手藝不錯,我叫景戈。”
莫止戈微微皺眉,說道:“沈鋒。”
“嗬嗬!可惜,你隻是八品武夫。”景戈突然長身而起,右手寒芒閃爍,刺向莫止戈雙眼,那是一把泛著淡淡幽光的峨眉刺,但卻更為狹長。莫止戈當即站起,右手劃出一個彎弧,從下至上斜斜推開景戈右手,神色恬然自若,也不反擊。景戈一聲冷哼,縮在袖裏的左手倏忽刺出,直刺莫止戈右手天魁穴,也即俗稱的肩井穴,一旦刺中,莫止戈右手將再也無用武之力,但就在其堪堪刺中的時候,莫止戈左手沿著一條曲線從左至右,把景戈左手直接推開。景戈右手的峨眉刺再度襲來,寒光幽幽,驚心動魄,但莫止戈的右手更見神奇,劃出一道小小的弧線,直接把其截住,令其功虧一簣。接下來,景戈雙手峨眉刺或一先一後,或並肩而至,恍若兩道幽光,兩道極電,在虛空中亂舞,劃出道道軌跡,但無數條軌跡總會在莫止戈身前戛然而止,莫止戈那雙普普通通的雙手似乎有無窮魔力,雖然僅僅隻在身前一尺之地緩慢移動,帶起無數光影,但卻總能後發先至,以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姿勢,比如右手從左肩背後斜斜拍出,截住景戈的攻勢。
這自然是莫止戈這段日子的研究心得——生死劍。以心神月強悍的真氣控製能力與反應能力為根本,以野鴨渡口那個漁翁向他展示的陰陽魚道為基礎,輔以莫止戈這半個月來的瞎琢磨以前的殺劍,以及如意四十九式,日夜演練模擬,最終形成了這具有陰陽魚道九分形似,五分神似的生死劍。這也是他此行的一個偽裝之一。畢竟生死劍也可算是他自創的絕技,說成沈鋒自悟,或者得異人傳授也無不可,倒是掩飾其修羅門身份的一個好方法。
莫止戈不免有些得意,眼前這人,單論真氣修為已經有九品實力,雙手峨眉刺更是淩厲迅速,詭異莫名,但自己卻能在隻動用八品真氣的情況下,一一擋下,防守得無懈可擊,如此絕技,卻是非凡。
恍惚間,莫止戈突然想起黃河上自己瘋狂向漁翁老人進攻,而老人卻勝似閑庭漫步的模樣,那一幕,與眼前的這一幕是何等相似,自己又有什麼資格驕傲?
一念及此,莫止戈頓時心如止水,古井無波,眼神回複清泠平靜。右手直接封住景戈來勢,然後右腳前踏,左手轟的一拳擊出,景戈明顯大吃一驚,慌忙避過,正待反擊,莫止戈右肘橫掃而至,景戈不由退了一步。莫止戈得勢不饒人,右肘之後接左掌,左掌之後接右爪,如狂風暴雨,怒雷滾石,威勢無燾,又似驚蛟惡蟒,黃河垂瀑,勢不可擋。短短片刻,莫止戈僅憑雙手,瘋狂進攻,把景戈打得連連後退,可謂隻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景戈心中苦澀,他身經百戰,雖然一開始受生死劍的圓融防守所阻擋,久攻不下,但片刻之後,就被他抓到了其中破綻,或者說缺陷。生死劍雖然神奇,堪稱無懈可擊,但那個叫沈鋒的男人卻明顯有著淡淡的驕傲與得意,這就是可以利用的地方。所以他故意示弱,隻等莫止戈喪失警惕,便來作致命一擊,大不了看在那烤肉的份上,盡量不傷他性命就是。
但景戈沒想到的是,莫止戈突然攻勢大起,勢不可擋。更令景戈為難的一往無前也就罷了,但不了一命換命,逼其退讓,但其每一記拳頭都帶著微微的弧線,圓融無礙,自在如意,更顯的莫止戈揮灑自如,便是景戈以命搏命的瘋狂也被其不經意間化解,無論其怎樣反攻,身影都在一步步後退,無能為力。
我就不信你能夠一直維持這麼凶猛的攻勢,景戈心裏暗自發狠,但卻猛然感覺不好,一道濕涼的感覺從後退的右腳腳掌而起,瞬間傳遍全身,直至心頭,冰寒徹骨,一如深秋黃昏的溪水。
景戈心中大叫不妙,在莫止戈洶湧如潮的攻勢下,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退到了溪水裏,秋天的溪水的冰冷他倒是可以承受,但那道冰寒,以及完全沒有預料地踏在水裏反饋回來的感覺,足以讓他有那一刹那的失神,而高手相爭,本來爭的就是那一線,那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