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我的地盤我做主(下)(1 / 2)

魏文十年,十月二日,下午,大興安嶺。

百來座山嶺此時已經完全成為了血腥的鬥場,一千名武者,無論其以前在江湖是何等俠名,在此時都已經或主動,或被動地選擇殺人,無論善惡,不問是非。

一座無名的山嶺裏,一個魁梧的大漢正在以一種與其身材 極不相符的小心謹慎在緩緩地挪動著身子,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更是時而突然回頭掃視後方,如驚弓之鳥,杯弓蛇影。

大漢的緊張似乎感染了其身周環境,山林中,不知何種鳥類在淒厲啼叫,如怨如泣。

大漢更加緊張起來,不時向四周觀望,時而慢跑,時而不動,有時卻又在山林狂奔,與之相應的是那鳥叫,時慢時快,時大時小。

大漢終於感覺不對,駐足原地,向鳥聲傳來的方向看去,心髒無由地悸動,緊縮。那是一隻通體烏黑的小鳥,似是烏鴉,又似麻雀,隻是鳥喙尖銳狹長,好像一把錐子,隱隱約約之間似有灰色閃爍。

大漢突然有所察覺,猛然低頭,一隻兩指大小的蟲子映入眼簾。蟲子趴在大漢腳上,似乎有隱隱的痛楚傳來,想來絕對不是單純地趴在其腳上。大漢凝神看去,蟲子頭上有著兩個尖尖的觸角,通體有節節花紋纏繞,由頭而下,分別是赤橙黃綠青藍六種顏色,色彩斑斕,倒有幾分美麗。但大漢卻臉色大變,血色褪盡,隻剩下一片蒼白,臉上肥肉不斷抖動,似乎想把其驚駭與恐懼盡數抖露出來,牙齒打顫,聲音斷斷續續,“七,七色,魔,魔蟲。”

似鴉似雀的鳥仰頸啼鳴,淒厲尖銳,不知驚嚇了山林間多少生物。

脆弱的平衡於瞬間被打破,啼聲入耳,大漢隻覺得一股麻麻的感覺瞬間從腳掌至手掌,然後傳遍全身,繼而轉為酸痛,全身無力卻在不停顫動,以大漢的實力,竟然似乎完全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隻感覺眼前的世界所有的色彩都已經被剝離出去,隻剩下單純的黑白兩色,立體的天地瞬間變作一幅幅平麵的水墨畫,快速繞著自身旋轉,一時之間,天旋地轉,嘭的一聲,大漢轟然倒地。

鮮血從七竅緩緩滲出,從其大睜的雙眼流過,彌漫了整個麵孔。

一個身影發出嘎嘎怪笑,走出密林,蹲在大漢身旁。來人年紀老邁,身材矮小,骨瘦如柴,全身肌膚是一種病態的蒼白色,眼窩深陷,如兩團綠幽幽的鬼火,恍若厲鬼臨世。

來人不曾向大漢看上一眼,隻是自顧自地取出一個方盒。盒子材質奇特,非金非木,六個麵雕刻著六種形態不一的生物,有的像鳥,有的似蟲,都是栩栩如生,猙獰無比,煞氣十足。

來人小心翼翼地揭開盒蓋,露出那不知用何種絲草編織而成的藍色墊子,柔和堅韌,卻隱隱流露出黑色的色澤。來人明顯有些肉疼,咬了咬牙,將中指咬破,滴滴鮮血滴在絲草墊子上,漸漸染紅了整個絲墊,隨著鮮血的不斷滴落,老人的臉色也愈發雪白如紙,眼神黯淡,但仍咬牙堅持。

片刻後,如厲鬼一樣的老人鬆了一口氣,塗上一層藥粉在中指上,然後便急不可待地傾斜方盒,將盒口置於那色彩斑斕的蟲子前方,蟲子緩緩蠕動,進入方盒。來人連忙蓋上方盒,從大漢屍體上掏出令牌以及一些事物,然後站了起來,此時他似乎才有閑心看那大漢的屍體,一臉不屑,狠狠地踹了他一腳,罵罵咧咧:“你還不服?老子養這一條七**蟲容易嗎?日夜以心血喂養,換你來試試?更別說老子這盒子,你以為是你這個沒用東西?你他媽的還不服?這樣緊張還想加入武夫營,我呸!小丫!”

樹上,不知其種類的小鳥應聲而動,恍若利箭射下,停在大漢胸膛,然後歡快地鳴叫一聲,鳥喙啄下,深深戳進大漢眉心,似乎有喝水的聲音響起。片刻後,黑鳥振翅高飛,不知去向,隻留下了一陣尖銳歡快的叫聲。

地上,透過大漢的眉心看去,小孔之中,一片空洞。

山嶺總是相似的,但所上演的一幕幕卻總有所不同。

在另一處山嶺裏,有一個中年漢子正死在另一個中年漢子那連綿不斷,精致巧妙的暗器雨中,有人正半蹲在樹上,神色肅然,握弓搭箭,而又在另一處山嶺,有一個身穿七色袍子的年輕人正在得意地微笑,而在其身前,一個大漢正在對他低頭行禮,點頭哈腰,一臉諂媚。而又在另一處山嶺,有狂人持大刀正在與敵人拚殺,狂風猛烈,如萬千虎嘯,紅光燦爛,如一輪大日,威勢無雙。

而在莫止戈所在的山嶺,也有一場詭異的戰鬥正在發生。

莫止戈神情淡然地看著前方,右手之上有一道血絲纏繞,似乎仍在緩緩遊動,色彩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