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雲心急如焚,一馬當先,率先趕到營地大門前,身後有暗器破風之聲,崗哨上的兩個士兵頭下腳上地墜落,直接癱軟在地,脖頸扭曲。
風流雲座下之馬揚起雙蹄,與他手中之劍同時狠狠擊在大門上,與此同時,炎烈舞大刀,赤紅如焰,武媚娘與王鳳翔手持長槍,一槍樸實無華,一槍藍光湛然,也都狠狠擊打在大門上。
大門直接被震開,一行人長驅直入。
王稻眯眼,看著遠處的火光,他知道,楊修已經得手了。
沈鋒或者說王稻的計劃拆分開來,隻有三個關鍵點:沈鋒潛入行刺,去朱樓;楊修潛入,下藥放火,殺人;百騎衝營。三點又有嚴格的時間先後,沈鋒與楊修各自潛入,沈鋒行刺,百騎得迅衝營,當百騎臨營時,楊修放火。一般來說,殺人放火自然應該同時爆發,以便給敵軍最大的擾亂,但由王稻提出的這個計劃卻並非如此。沈鋒行刺,將盡可能多的兵力集中與一處,以便百騎可以造成最大的破壞與殺傷,卻又讓楊修放火擾亂軍心,使得大半軍士神思不寧,首尾兩端,一環套一環,手法簡單,銜接卻極為巧妙,對時機與戰場節奏的把握更是難以言喻,可以說將能用的力量都用到了極致,這自然不是王稻的手筆。
左帥右師,軍師的謀劃自然天衣無縫,就算因軍師不能到場有思慮不到之處,自己也要憑身後這百騎武夫將其踏平。
“朱樓破!”王稻驀然大喝,長槍直指明月,俯身縱馬,向因沈鋒而圍攏至朱樓的守軍衝鋒。
身後,諸武夫或大喝或長嘯,緊隨其後,如一團憤怒的火焰,又似百來把冰冷的刀鋒。
真實的戰爭自然不是像那些演義小說附會而成的戰役,既不可能有兩軍大將去陣前捉對廝殺,誰贏誰就全軍氣勢如虹,一戰定全局,也不可能出現一位大將在陣前駐馬不前,任眾人圍攻我自不動如山,手中一杆長槍舞得滴水不露。
像如此規模的百騎衝鋒,最講究的就在於一個動字。移動,向前移動,哪怕隻剩下一口氣,也要拚命向前。因為,如果你停滯不前,不止可能導致自己被後方戰友衝垮甚至衝死,還可能阻礙後軍的前進,功敗垂成,成為全軍的罪人。
不衝絕對死,衝了不一定死。這是那一個月訓練時血衣軍教給諸位武夫的第一個真理。
令狐堅果然不愧是一名老而彌堅的悍將,雖然身死,手下軍隊卻不見絲毫動亂驚慌,老少將士,臉上隻有哀傷以及憤怒,如潮水一般湧向不告自來的百騎武夫。
隻可惜,他們的對手是百名最起碼也是七品境界的武夫,而且是受過血衣軍基本訓練的武夫。
一觸即分,朱樓軍雖眾,卻如一掛布匹,被利刃一劃而過,百騎所過,赫然是一片巨大的空白。說是空白其實並不準確,因為那片“空白”裏塞滿了殘手斷腳,刀槍弩箭,碎肉遍地,鮮血如溪,準眼便彙成一道血河。
果然,軍師算無遺策。
王稻心中如是想道,然後勒馬,轉頭,舉槍,寒光照鐵衣,心如鐵石,再次衝鋒。
雖然隻是區區百人,卻勢不可擋。
大火起於後營,此時,雖然百騎衝營聲勢浩大,仍有一位校尉帶領百來人趕到此處救火,臨危不亂,提水,滅火,疏散,搬開易燃物,控製火勢,搜尋敵人,指揮得井井有條。
離該校尉不遠處的一處營帳,陰影之下,有個男人正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正是秀眉刀楊修。
他最重要的任務是放火,但殺人放火一向是連在一起,既然放火成功,接下來應該進行的自然是殺人,刺殺那些指揮之人。
楊修冷冷一笑,身影徹底縮進黑暗中,便欲舉步離開。對麵那個校尉正在轉頭吩咐手下,無意間看到這一幕,當下手指楊修,大喝:“那邊有人,去看下!”
楊修縮回踏出的右腳,低歎一聲:“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