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州位於遼魏交境之處,又被血衣侯鐵血狂襲三百裏,不知有多少遼人因此而死,可謂生靈塗炭。更兼嵐風城被接連踏破,本來固若金湯的防線被撕開一個難以彌合的缺口,血衣遊騎得以隨意深入,甚至可以說是長驅直入,本來就被血衣軍殺得拋妻棄子,苦不堪言的北遼百姓更是被血衣遊騎搞得提心吊膽,杯弓蛇影。隻是,烏州畢竟位於臥龍陰山南麓,雖然有些許牧場草原,卻還是以水稻穀物為主,不像離火域那樣全域盡是廣袤無邊的草原,遷家徙戶乃是常事,雖然害怕,畏懼,但終究不可能真正離開那些賴以活命的農田,實在無法,也隻能是暫避山中,等遊騎過了再重新歸家。
因此,當莫止戈看到前方村莊一派了無人煙的廢墟模樣,可以說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心裏終究難免有幾分不忍,像那程方,早已經是一臉哀容,泫然欲泣的模樣。
兩國交戰,又哪有是非可言?哪有對錯可講?血衣軍如果不殺人,遼人難道不會泄露遊騎行蹤?遼人小孩長大後難道不會為他那戰死沙場的爹報仇?遼軍難道不會殺魏人?
仇恨因鮮血而累積,又因鮮血而沉澱,越發濃稠,越發難解。
誰也說不清北遼的嵐風防線與血衣軍的兩遼戰線下堆積了多少屍體,土地浸染了多少同袍,多少敵人的鮮血。
無論王朝興與衰,一切苦難皆百姓!
莫止戈心中暗自咂摸著這句也不知道是詩是詞還是古人留下的隨口箴言的話,微微搖頭。
那日百騎衝營後,便迅速擺脫追兵,與莫止戈三人在臥龍陰山山脈一處預定的地點彙合。幸好,為了以防萬一,鬼軍師雖然對俘虜朱樓下的大師不抱期望,仍舊預備了數匹戰馬。一行人馬不停蹄,彙合之後立即按照鬼軍師早就選好的道路,日行八十裏,不急不緩,盡量從人口稀少區域穿行,走得倒是波瀾不驚。
事實上,烏州的守軍在短短時間內,被血衣軍接連踐踏兩次,雖然耶律齊國治軍嚴謹,馭下有方,仍難免軍心浮動,戰力下跌。據鬼軍師分析,耶律齊國實際上已經放棄了烏州,最起碼也得在後方重整旗鼓,養精蓄銳之後卷土重來,不然被血衣軍再踐踏一次,那可就真是一世英名付諸東流了。這也是莫止戈一行能在北遼境內能如此逍遙閑適的主要原因之一。
現在的烏州,血衣軍與北遼軍隊都不可能派遣大部隊來作無用之功,畢竟在魏文帝沒有大舉侵遼的打算前,單憑血衣軍根本不可能在北遼占下一州,但如此並不意味著烏州一片祥和。兩國的各種遊騎斥候在期間穿梭不定,即是較量,也是另一個層次的占領。
畢竟,對於血衣軍來說,耶律齊國的應對雖然避免了兵力的損失與戰意的淪落,但也給了血衣軍更加深入了解烏州地形地勢,民情風俗,甚至是埋下釘子與陷阱的機會。而為了盡力削弱血衣軍的成果,派遣精銳斥候與遊騎於血衣軍廝殺也是不得已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