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裳,比起青裳小姐,青裳姑娘,青裳大家,無疑悅耳許多。
青裳看了沈鋒一眼。
沈鋒訕笑著放手。
青裳輕抬柔夷,春蔥玉指微微上翹,深深吸了一口長氣,肉眼可見,其胸腹間有一個明顯的凸起,然後緩緩凹下,緩緩呼出。那口長氣自胸腹至喉間,然後極為磅礴地噴湧而出,化成一個平平淡淡卻又清越至極的音節,“啊!”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歌喉輕展,聲音婉轉,飄渺如神龍見首不見尾,百轉千回,清越似穿金裂石,直入九天之上,如那淙淙溪水,流淌而去,過石無痕,花落無聲,清澈幹淨。
她分明站在塵世間紅塵最為濃重之處,卻恍若獨處在清淨高遠的廣寒宮上,如一尊謫仙,引吭高歌。
歌罷,萬籟俱靜,鴉雀無聲。
良久,拓跋神武從悵然中回過神來,悠悠歎道:“青裳姑娘此唱,實乃人間一絕,恍若謫仙。”然後毫無預兆地話鋒一轉,說道:“左師叔,我等便先告辭了。”
“且慢!”
左狂邪冷聲喝道。
“按理說,你我本是叔侄,就算你衝撞了我,我也不該與你一般計較,平白讓外人看了我們陷空山的笑話。隻是我身旁這位小友,名喚沈鋒,一直對你三目魔人是仰慕已久,對我陷空山的虛空無量刀也是神往已久,今日既然有緣,你不妨讓他見識見識。也好讓他知道我陷空山的強大。沈鋒,這是我陷空山聖子,你可要仔細觀摩。”
左狂邪目光炯然,看著沈鋒說道。
種花溫和笑道:“左天人誤會了。”
左狂邪瞪了他一眼,理都不理。很明顯,無論種花三人是否有意,左狂邪都不介意將種草的行為當作挑釁了。
拓跋神武灑然輕笑,眉間棗形印痕隨之向上下分開,露出黑幽幽的圓點,說不盡的玄妙,恍若天眼睜開,掃向沈鋒,說道:“我還年少,左師叔老而彌堅,沈兄不如向左師叔請教。”
沈鋒苦笑。
很明顯,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左狂邪已老,我還年輕,依他不如靠我。
隻是,莫止戈當初選擇隨左狂邪離去,就對左狂邪的打算有所猜測。無非是兩條路,要麼是好吃好喝,騙到陷空山,再百般炮製,任意處理,要麼就是沿途就讓自己出手,而且對象肯定是左狂邪不方便出手的那些強大人物,既可以幫助左狂邪解決一些恩怨,也可以讓他更好地觀摩自己的生死劍道。畢竟,自己講道,難免不盡不實,甚至有意誤導,而在同級別的爭鬥之中,就算不超水平發揮,也難以有所隱瞞,可謂一舉雙得。
而事實上,自己願意去陷空山,這也是一個理由。
以戰養武,固所願耳,不敢請爾。
沈鋒裝模作樣地沉吟片刻,緩緩說道:“還請拓跋聖子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