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三潭印月(下)(2 / 2)

沈鋒頭頂,第十道雨柱轟然砸落。

九霄極柱?

有九霄自然也得有極柱。

沈鋒心中莫名劃過如此思緒,低吼出聲,不閃不避,仰臉冷看那道所謂的極柱砸下。

我站在生死一線間,故不生不死。

沈鋒作如是觀。

然後,擎天極柱如天神巨錘,狠狠砸在他腦門上。

嘭的一聲,如冬雷炸響,響徹整個瘦馬湖畔。

瘦馬湖之上,瞬間波浪成潮,如悍不畏死的猛士,一波又一波地湧上湖岸,躍起大半人高,再轟然拍在湖畔上,撞得頭破血流。波瀾壯闊,竟有滔天之勢。

馬流空右手鐵槍猛地握緊,任浪花打在身上,就欲舉步上前。身後,一個中年人見此急忙小跑過來,低聲勸道:“少主,不可啊!”

“藤叔,老頭子不是一直說聖地之間彼此看不過眼,我去教訓一下魚龍子,又為什麼不可?”馬流空置若罔聞,仍舊舉步前行。

中年男人話聲一滯。為什麼?怎麼說?難道說府主平時是逗你玩的,聖地之間雖然彼此不對路,但是終究恩怨糾葛,在對外問題上更是一向同氣連枝,你怎能幫助外人?如果讓你這麼做了,府主也許不會怪你,但我還不得死無葬身之地。

藤叔拉住馬流空的左手,急忙說道:“少主,現在勝負未分就插手,殊為不智啊!”

馬流空停下腳步,說道:“如果再不插手,沈兄受傷了怎麼辦?”

藤叔心中叫苦,好在還算有幾分急智,一臉嚴肅地看著馬流空,說道:“難道少主不相信沈兄?”

馬流空呐呐說道:“我自然是相信的??????”

藤叔極為無禮的打斷,說道:“那為什麼不肯等上一等?沈兄如此厲害,怎會受傷?”

馬流空總感覺哪點不對,又說不上來,無意識的將視線投向湖麵。

湖麵之上,波浪漸漸平息,沈鋒傲然而立,雙手抱圓,靜靜地看著整根雨柱化作漫天飛珠碎玉,濺落在湖麵之上。

魚龍子眉頭微蹙,悠然長歎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我本以為你沒有這個資格的。”

“魚龍一變!”

魚龍子雙眼銀眸淡漠無情,右袖一揮,平淡無奇。

而本來已經漸漸平息的湖麵,陡然又有波濤滾滾而現。

魚龍子腳下,湖水如沸,白浪翻滾,無數氣泡生生滅滅,細雨之中,如此異象,詭異至極。

沈鋒看著魚龍子腳下,皺眉不語。

而在岸邊,馬流空一臉駭然,驚歎出聲:“青龍出水!”

似是與馬流空話語相合,如沸湖水向兩邊排開,露出一道寬過數尺,長逾三丈的溝壑。而在溝壑之中,有一道栩栩如生的水龍騰空而起,挾帶無盡威勢,仰天咆哮,威勢淩雲,瞬間攪散滿天風雨。

沈鋒瞳孔驀然縮小如針孔大小,身子微躬,左手攬尾,右手抱月,而其雙眼,針孔大小的兩團紅光不斷變幻,似在其間不停跳躍。

水龍低吼如雷,轟然橫掠長空,挾風裹雨,徑自撞向沈鋒,勢不可擋。

而此時,湖水倒灌而入,湖麵溝壑逐漸消失。

一聲悶哼低不可聞。

沈鋒身形直接被撞飛,倉皇砸在一座石塔上,石塔顫動不已,搖晃欲倒,沈鋒倉促之間,雖然竭盡所能借力卸力,仍舊淒慘地被震到湖心三塔之間,落到水裏,生死不知。

魚龍子哈哈大笑,說道:“我還沒用力,你就倒下了啊!真是不堪一擊!”

銀發霜眸的男人正欲行向湖心,卻陡然皺眉,轉頭看著湖畔,那個藍衫濕透,卻悍然持槍,殺意凜然的身影。

馬流空看了藤叔一眼,眼眸裏,寒意如冰,凍徹心神。

藤叔下意識地鬆開馬流空的手。

馬流空雙眼冷冷地瞪著魚龍子,眸光如長槍,似乎要把那個道袍身影直接釘死在虛空之中。

瘦馬湖畔,平淡中卻滿含怒意的聲音響起,如顆顆石頭砸落湖中,叮咚作響,擲地有聲。

“流沙府,馬流空,請教!”

抱月館裏,有無數驚呼聲響起。

魚龍子雙眼淡漠無情,淡淡說道:“我剛剛一戰,你若邀戰,不如改日。”

馬流空語氣一滯,然後漠然說道:“既然這樣,魚龍子,明日此時此地。”

抱月館突然靜默,鴉雀無聲。

魚龍子冷笑道:“你既然找死,我自當成全。”

此時,一道冷冽的聲音於湖心響起。

“魚龍子,這一戰還沒結束!”

三塔之間,沈鋒憑湖而立,血環晶瑩如玉,凝而欲流,如一掛血月,懸於其腦後。

湖麵,驀然有無數血月倒影,如一雙雙令人心悸的血眸。

三潭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