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流空神色肅穆,真氣與頭頂噴出,滾滾如煙柱,似焰火燃燒不止,輕輕說了一句,“半城煙沙。”
踏湖而立的魚龍子臉色猛然一變,身形猛地一沉,竟然沉下半個身子,幸虧其於匆促之間雙手拍打水麵,借勢而起,重新站在湖麵,卻是滿臉通紅,搖晃不已,似乎搖搖欲墜,額頭上更是有汗水滲出,頭頂白汽更是蒸騰不已。
魚龍子麵孔略有猙獰,眉間煞意濃鬱。隨著馬流空那句滿城煙沙,他體內湧泉,檀中,百會等幾處大穴都有真氣突兀生出,如奇峰怪石,生硬倔狠,悍然刺破了其真氣屏障,硬生生地戳出了幾個漏洞。繼而化作滿天風沙塊礫,波波不絕,層層不盡,如大漠中的沙塵暴,不斷敲擊打磨,將魚龍子的真氣就這樣蠻橫地一層層地消磨幹淨,漸至成紙,戳之欲穿。
魚龍子冷哼一聲,就欲鼓蕩真氣,將那幾股莫名其妙卻又棘手至極的真氣一鼓作氣地鯨吞掉,卻赫然發覺渾身經脈如被無數泥沙阻塞,原本在經脈之間奔流無阻,酣暢淋漓的真氣卻凝滯生澀,難以運行。如此狀態之下,全身真氣別說提至巔峰,哪怕是發揮個七八分就不錯了,至於什麼魚龍一變二變,更是休提。
隻是片刻之後,皂袍道人神色便已回複如初,淡淡說道:“半城煙沙,確實有幾分大漠千裏,處處煙沙的味道,隻是你當我為何自號魚龍子?”
馬流空麵色一變,然後冷冷說道:“煙沙如暴,席卷半城,如果是那位聖女,我還真沒有幾分把握。但你,真氣至陽如炎,隻能火上澆油,還能如何?”
魚龍子,這個不等及冠就就已孤身走出造化壇的男人嘿然一笑,向前一步,銀發拉直如矛,雙袖鼓蕩如球,長歎道:“魚龍之道,魚為陰,龍為陽。我的魚龍之道也許比不上那位沈鋒,但擺脫你這半城煙沙卻已經足夠了。”
魚龍子再次踏出一步,神情寧靜,如履平地,氣機交融成圓,真氣分成兩股不斷旋轉,馬流空在其體內所留真氣皆如沙粒被狂風卷起,不由自主,瞬間便潰不成軍。魚龍子臉上再無一絲異色,冷笑說道:“還能如何?你看這樣,如何?”
馬流空雙眼閉上,神色平靜卻無由透露出數分倔狠,雙手緩緩摩挲著手中燎原長槍,話語間盡是一片冷漠,說道:“如何?來戰!”
魚龍子仰天狂笑,片刻之後,一腳踏出,卻已經立身湖畔,雙手緩緩下壓,空氣恍若水波,蕩漾不已,層層震蕩,其雙手勢如托石舉嶽,鎮壓而下,卻似緩實疾,下一刻就已經落在燎原槍身上,身形一個鐵板橋,便將馬流空連人帶槍扔了出去。
噗通一聲!
瘦馬湖上,水花四濺。
臨湖小軒內,沈鋒看著左狂邪,說道:“我們也該走了?”
左狂邪扭頭,皺眉吐出一字,“嗯?”
“很明顯,一介天人已經罩不住了。你難道不會趁著局勢未至最複雜最高潮之時抽身而退?畢竟,我已經看了見識了數位聖子,自然有所領悟。畢竟,你們的關係可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麼融洽,難道我真的會心甘情願隨你去陷空山?”沈鋒神色平靜,緩緩說道。
左狂邪哈哈大笑,片刻後,轉身離去。
“既然這樣,那便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