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周文凱的父親又成了一個光棍漢。家裏全靠父親一人忙裏忙外把他們兄妹拉扯大的,眼瞅著當兒子的將要長大成人,能夠幫家裏添把手的時候,父親因操勞過度病倒了,陰霾又從新籠罩著這個家庭。鄉親們咂吧著嘴憐憫地這是命。
父親舍不得累死累活掙得的幾個錢去醫院,臥在床上硬扛著。老鄉們見他高燒不退,再此下去,非出人命不可。幾家合夥湊足了錢,連夜將父親抬到了縣醫院。
幾後,醫院與市醫院專家會診後,確診為晚期肺癌。
來探視的老鄉們抹著眼淚離開了醫院,丟下一點錢,是給周老爺子買點想吃的東西,,人活一回,肚子裏除了糠就是野菜,太虧嘴了。
為了給父親治病,文凱跑遍了本村的每一家,可結果讓他失望。老鄉們勸他別太固執,就是傾家蕩產也無法挽救他的父親。回家的路上,文凱手裏攥著老鄉們施舍的幾元錢,委屈地蹲在半路上的樹林裏,偷偷地大哭一場。
此後,文凱偷偷地賣掉了家裏唯一值錢的耕牛,不久又和妹妹把羊群趕到了農貿集市……最終還是沒有挽救了父親。那年,父親才四十出頭。
父親臨終前把他兄妹倆叫道病床前,語重心長地:“孩子啊,再別折騰錢了,咱折騰不起啊!”父親老淚橫流。
“不,爸爸,我一定想辦法讓你的病治好!”文凱曲膝跪拜在父親的病床前,淚如雨下。文凱是個孝子,此言並非做作,但是心願並不等於現實。
“不,兒呀,聽爸爸的話,據這病是絕症,最後隻能是家破人亡,”文凱爹拉著文凱的手老淚橫流。
“爸爸,你辛苦了大半輩子,就這樣……爸,您放心,就是砸鍋賣鐵,我也想辦法給您治病。”文凱“撲通”跪在地上緊緊攥著父親那骨瘦如柴的雙手,心痛不已。
“爸,爸!別再了,你會好的,爸!”妹妹周文霞忍不住內心的悲痛,一下子撲到父親的懷裏哭泣著。
“我心裏明白啊!孩子,你們盡到孝心啦,我也知足了!”父親伸出皮包骨頭的雙手,緊緊地拉住兄妹二人,“孩子,別再為我折騰了。我走後,你們就把房子和地,牛羊什麼的賣幾個錢,到外麵去混口飯吃吧,咱這地方太窮!養不住人啊,要不然你娘她怎麼會……唉!不提她啦。文凱啊,你是哥哥,一定要帶好妹妹!”可憐的文凱爹,哪裏知道兄妹二人幾乎賣光了家裏所有值點錢的東西。
這是父親最後的遺言,是對周文凱最後的期望和囑托。
父親是睜著眼睛死去的,眉頭依舊緊鎖著。
料理完父親的後事,文凱帶著妹妹文霞隨同幾位“見過是麵”的老鄉,踏上了充滿美好憧憬的淘金路。
兩兩夜的汽車長途拔渋,他們在大西南一座新興的s城,落下腳L來。
這是一座位於大西南地域上的新興擴建城市,隨著社會經濟的崛起,城市住宅建築也突飛猛進。經過幾年的建設,一座繁榮的城市框架初建規模。
文凱在工地推土運石,吃住在工地;妹妹文霞挑水、洗菜、做飯在夥房。幾個月下來,盡管累的腰酸腿漲,但兄妹太高興啦,錢雖然沒掙多少,可畢竟是憑自己的勞動所得,心裏有不出的高興!兄妹倆不扯棒,出沒了好幾個工地。
老鄉們彼此相互傳遞勞工信息,相互穿插工程就業。日積月累,省吃儉用的,不久,溫飽已不再是問題。
到了冬季,由於建築行業是季節性的工作,農工們大多數便無事可做。實在無聊之時,他們開始慢慢地介入遊戲刺激,尓後,不少人走進了朋友介紹的遊戲場,麻將室。
災難也就由此悄悄地滋生,那如同黃昏的夕陽,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墜落!
文凱也染上了賭癮,而且數碼逐日增大。不久,兩年來的積蓄背著妹妹揮霍一空。
人的可怕之處就是一味地固執,偏偏不聽朋友的勸阻,輸紅了眼的文凱將手伸向了以牟取暴利的高利貸——地下錢莊。
幾個回合下來,鼓囊的口袋癟了下去。
周文凱欠下了幾千元的債務。
借款的期限到了,他還不起。隻好寫下延期的欠條。
文凱因債務整日焦慮萬分。無奈之時,他編造謊言又從老鄉那裏湊到了一點錢,最後還是撇到了賭場,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文凱的行跡被錢莊的人盯了梢。揣摩他的狀況已過了他的自身償還能力,便一改往日的笑容,對他施加壓力,限期償還,否則,別埋怨不給他機會。
就這樣,文凱被人逼得四處躲債。見不到人,討債的人憤怒了,他們揚言,抓住他,一定給他點顏色看看。
文凱終於被討債的人現了他的住處,堵在了家裏。限期還錢。不然,殘了他。
沒辦法,他隻好四處躲難!
“麵來了!”店二把熱氣騰騰的大碗拉麵端到文凱的麵前。
麵香味吊起他的胃口,他完全就象是一個饑餓難耐的流浪漢,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著。吃著吃著,那神態似乎想起了什麼,淚水不自覺地從眼角悄悄地滾落下來。
他惦記著偏廈子裏的妹妹。
他是被討債的人逼的,僥幸逃離出被一場大火燒掉的家。那場火,燒掉了他和妹妹僅有的一點購買糧食的錢,此時,她妹妹獨自住在另尋生計的老鄉們已付過房租的偏廈子裏。
幾日過去了。妹妹還有錢買米嗎?是不是餓著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