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邊幾百號人看著他們三個你來我往，不免猜測這青嵩帝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本帝思前想後，還是認為此法甚好。”旁人聽到這話，不由得暗暗驚詫：哪裏好了？我怎麼感覺這人，跟三歲小孩鬧著玩一樣？
“列位仙家既然認為趾娘罪大惡極，而我所施懲罰還遠遠不夠，所以本帝才出此計策，讓她過些落魄日子。殊不知，有時候，這心理折磨往往要難忍得多……”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不禁感歎能登上仙帝之位的男人，這手段也是層出不窮，相當高明，教人又敬又畏。青嵩帝的視線不經意一轉，果然撞見虞步宜那心有怨憤卻隻得暗自忍耐的眼神，他也不知自己是為何，瞧她這樣，胸口竟會湧起莫名快感。
“人既已在你殿中，便任憑芙尾處置，本帝可沒說過，不許你們二人再做姐妹。”一段話，他卻偏要分成幾截講。斷斷續續，令人這心思也是七上八下難以鎮定。
芙尾強裝出落落大方模樣，再抬頭，卻見男人已將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她額頭突突一跳，慌忙以笑來掩飾。“況且我前幾日還聽聞，鱺尾殿少了一位陪侍仙子，讓趾娘過去填補空缺，豈不是剛好？”
“是是……”女人連應兩聲，知道青嵩帝已經定了主意，自己若再勸說，或許還會將事鬧大。
隻不過，她憂慮的是，鱺尾殿的事情，自己已經做了吩咐，男人是如何知道的？
她腦子裏閃過種種猜測，神思被恐憂占據，一時也顧不得旁邊在說什麼。
“若無異議，那諸位便散了吧。”
底下人等的就是這句。在原地鬧了半晌又站了一陣，他們早已沒了看戲的興致。聽青嵩帝發了話，眾人也不再逗留，一溜煙就沒了影。
而那處處針對自己的璟婄上仙，離開之前，也不忘刺她幾句：“嗬，你那日不是威風得很麼？想和我鬥……現在落得孤苦伶仃，也是你自食惡果！”
虞步宜眼看她一個瀟灑飛身衝上天際，這才任由自己對著那消失的背影磨牙鑿齒。
“妹妹，九趾妹妹。”她回頭，聽見芙尾在喚自己。
“以後我倆便要同食同住了，妹妹不必擔心，我會待你，一如從前的。”
虞步宜感激地點點頭，內心隻盼著，這寄人籬下的生活，不會生出太多波瀾。
回到九趾宮後，鏡宵果然對她一陣盤問。虞步宜知此事瞞不過，幹脆把所有壞消息一並告訴了她。
“主母莫不是在說笑？”
“我騙你作何？鏡宵，從今以後，我便不是主母了。你可得訥言慎行。”
“鏡宵不信……主母……”
唉，虞步宜默歎一句，估計這丫頭打從遇到自己後，流的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她既覺不忍，又有愧疚，同時也慶幸這回兩人一分開，她興許也能因禍得福，遇上個好主子。
“不必再說。仙帝最遲明日便會派人來九趾宮，你們幾個做好準備吧。”
“鏡宵隻想跟著主母，主母去哪，我便去哪……”
虞步宜眼瞧她嚎啕不止，已經驚動了其他仙子，便決定趁這時機把該交代的都給交代了。
“這宮裏有不少賞賜下來的寶貝，你們要有瞧著喜歡的，便統統拿去。跟了我這麼一個主子，大概也算不得運氣……”她忍住心頭酸澀，繼續把話說下去，“這九趾宮一散，也不知你們會去往何處。我隻求著，你們都能有個好歸宿。”
她以前看小說，主角一夜之間家道中落，從天之驕子（女）變潦倒落魄，最後分散財物的情節也不少，這總是被她略過的內容，如今就發生在自己身上。個中滋味，簡直令人感慨。
“主母……”虞步宜見鏡宵一個勁兒抽泣，怕身子引發什麼不適，便冷著臉叱她，“別再哭了，惹人心煩。”她現今內力猛漲，又學了些術法，給人施定身術倒沒什麼問題。
耳邊落了清淨，這氛圍便顯出沉重來。虞步宜四顧一圈，幾位女子皆是麵露不舍，隱有哀色。她得了安慰，怕情緒被鏡宵傳染，急忙轉身回自己屋裏收拾。一袋衣物，一小包首飾，還有藏在床底下的背包，那是她與原來世界唯一的聯結，也是自己的精神寄托。
忙活完畢，虞步宜的視線一一在各個擺設上流連，這次搬家，她留下的東西，竟比帶走的多。
在這陌生之地，自己能帶走的，便隻有這麼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