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厲害。”新兵感慨萬分,“連這樣的小細節都能注意到,相比之下,我在這兒待了半年多的時間,什麼都不知道。”他撓撓頭,“難怪老狗總說我傻。”
柯婭噗嗤笑出聲,“你不是傻,隻是有些遲鈍罷了。”她抬頭看了看周遭的城牆,以及駐守在城牆上方的軍隊,歎道,“平時,你們就在這城牆上駐防嗎?”
“沒錯!”新兵驕傲地挺起了胸膛,“你別看這落霞鎮雖然不大,但處於山脈交界處,魔靈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城牆的瞭望塔上都一清二楚!我們就像是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魔靈軍,一旦發現魔靈軍有入侵的跡象,就得立刻回報給後方城池,讓他們做好遇敵的準備!”
柯婭聞言讚歎道,“好厲害啊,你們就像是大陸的第一道警戒線,時刻守衛著後方城池的安危。”她歎口氣,“哪像我們巡查隊,成天往外跑,從來不知道城牆是個什麼模樣。”
新兵立刻眼前一亮,“那……要不我帶你上去看看?”
“真的嗎?”柯婭歡喜道,“那真是太好了!”
當夜,輪值的軍士們依舊堅守在城牆之上,時刻關注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突然,林木中射出數百支燃燒的箭矢,箭鋒帶著火光,在夜幕下拉出白光,隨後撞在瞭望塔上,掛在箭鋒處的小型油罐立刻碎開,頃刻間燃起熊熊大火。
“敵襲!敵襲!”
戰爭的號角立刻被吹響,然而號角兵剛剛吹出聲響,便被其身後悄無聲息出現的魔靈一刀割斷了喉嚨。
號角兵倒下的那一刻,像是發出了無聲的信號,數百位魔靈悄然出現在城牆之上,軍士們甚至來不及做出有效攻擊,便被一刀刺穿了心髒。
瞭望塔燃燒的熊熊火光如同燈塔一般,在黑暗的天地間是如此的耀眼。穆聽風本來留在軍務室中處理著剩餘的軍務,忽然之間,窗外光芒大盛,映得滿室通明。
穆聽風抬頭往窗外看去,熊熊燃燒的瞭望塔就直直撞入他的眼中。
“出事了!”他心下一驚,抓起一旁的佩劍就衝出了房間。
然而就在房門開啟的一刹那,他腳下撞上了什麼東西,身體立刻向前倒去,而躲藏在門後陰影中的一個黑影立刻壓在了他的身上,動作幹脆地壓製住了穆聽風的雙手,掉落在地上的佩劍被一腳踹開,冰冷的刀刃貼在了他的脖子上。
穆聽風雙手被製,又被用刀挾持,難以做出反擊,他隻是竭力回過頭,看向那個壓製住自己的人影,在瞭望塔的火光之下,那張臉是如此地清晰可見。
“嗬,”穆聽風低聲笑起來,“原來,我並不是多疑啊。”
柯婭屈膝壓住他的身子,以防穆聽風突然暴起。聞言,她點了點頭,“你的直覺很敏銳。”
“為什麼不立刻殺了我?”
“因為還沒有得到命令。”柯婭冰冷地回答道,一反之前溫柔的模樣。
她的話音剛落,穆聽風就聽到有腳步聲正在向他二人走來,最後停在了不遠處。穆聽風努力看去,那人的麵目隱藏在黑暗中,看不分明。
“軍隊已經開始侵入。”那人開口道,“辛苦了。”
柯婭卻充耳不聞,隻是問道:“那這個副將如何處置?”
“他常年鎮守落霞鎮,幾乎和主城斷絕了聯係,沒什麼用處,殺了吧。”
“等等!”穆聽風忽然喊了一聲,眼睛死死盯在柯婭的身上,“你到底是誰?!身為人類,為什麼要協助魔靈攻城?!”
麵對穆聽風的質疑,柯婭卻是不為所動,“你不需要知道。”
柯婭手中匕首用力劃過,鮮血噴濺而出,在腳下逐漸彙聚成血泊蔓延開去。被切斷了大動脈的穆聽風就這樣漸漸斷絕了聲息,他的雙眼依舊睜著,像是要看穿柯婭的真實身份。
而和軍務室不過一牆之隔的診療室中,蜿蜒的血跡從門縫下滲出來,緩緩流淌著,最終和穆聽風的血混在了一起。
柯婭站起身,手中的匕首甚至還在往下滴著血,她低著頭看著匕首上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人影撫掌而笑,“能夠發現城牆瞭望塔之間的盲點,並且利用城牆本身的漏洞,準確找出軍隊侵入時最安全的路徑,甚至獨自完成了對敵軍的斬首。”
“這一次,你可謂是功不可沒啊,安顏。”
柯婭,或者說是安顏,隻是低低“嗯”了一聲,並未接話。
她抬頭,看著城牆上軍士們竭力阻止著魔靈的侵入,飛濺的血液在火光下顯得是如此的耀眼;看著失去生機的屍骸從城牆上墜落,如同一件沒人要的破舊玩具;看著魔靈們攻入了城中,打開了城門,更多的魔靈湧入城中,開始了肆無忌憚的殺戮。
安顏的手中死死攥著那枚通透的紋印,冷眼看著城中發生的一切。
這就是現實,你所不希望我知曉的現實。
你看到了嗎,言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