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親去護國寺,將皇後給迎了回來。
沒多久,他便宣布蕭佑城為太子,謝秋燕為太子妃。謝家回複了原本的榮耀。
但是叫他鬧心的是,在蕭佑城被封為太子之後不久,衛毅便提交了解甲歸田的奏折。
這奏折被陛下打回了三次,衛毅又鍥而不舍的提交了三次,氣的陛下差點將整個上書房都給砸了,衛毅也依然堅持不肯再帶兵了。
“你什麼意思?”陛下氣惱的指著衛毅的鼻子罵道。“是朕還不夠信任你嗎?”
“陛下。”衛毅倒是顯得十分的鎮定,“陛下對臣的信任,臣自然是牢記於心的。陛下,今日臣可否以陛下昔日舊友的身份和陛下說兩句話呢?”
陛下一怔,“你說!”
他索性撩衣在衛毅的麵前盤膝坐地。衛毅是跪著的,如此兩個人的視線到是等高了。
“陛下與臣幼年便相識,算算時間,咱們兩個也算是在一起混過了半輩子的人了。這些年,陛下想要完成的事情,臣一件件的幫陛下都做到了。與君臣之間,臣已經盡了為人臣的義務與職責。作為朋友,臣想和陛下說一句,臣真的累了。這許多年,我一直征戰在外忽略了很多東西。如今箬衣有了孩子,我想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將來孩子生出來,我來帶。我這一輩子光去打仗了,卻是享受過為人父母該有的快樂,兒女這一輩,我是錯過了,孫兒這一輩我可不想再錯過了。況且既然陛下許了我以朋友的身份與你說話,我就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若是大梁國土有難,我衛毅會毫不猶豫,第一個站出來替陛下分憂解難,但是現在四海平順,就連藩王勢力都已經沒有了。當然我那女婿是陛下扶持起來的新藩王。我這個鎮國公要是還手握重兵,你覺得太子殿下會安心嗎?如今陛下在位,春秋正隆,他不會說什麼。但是將來呢?陛下,我不想再卷入什麼權利的爭鬥了。這非是一個武將該做的事情。我隻想跟著女兒女婿去海邊抱孫子玩兒去。這樣一來,太子的壓力也會小。”
“你個混球。”陛下被衛毅說的竟是沒什麼可反駁的話,他吹胡子瞪眼的半天了,才憋出了一句罵人的話,還一拳打在了衛毅的肩膀上。
衛毅絲毫不以為意的哈哈笑了起來。
陛下怔了怔,便也跟著衛毅笑了起來。“你說的對。若是你還手握重兵,阿瑾與箬衣兩個手裏也有我送給他們的私軍,這太子的日子的確不好過。好了好了。我允了!隻是你一走,謝家便沒了製約了。”
“陛下康健,運籌帷幄,謝家的事情便交給太子去辦吧。傷腦筋的該是太子才對,橫豎兵權我是還給了陛下了,陛下想給誰就給誰,看看誰能扛的住謝家。”衛毅笑道。
“滾蛋吧你!”陛下笑罵道,“沒了兵權,我看你玩泥巴去!”衛毅說的不錯,他交了兵權,無事一身輕,太子卻是壓力倍增,這太子的位置著實的不容易坐。衛毅不交兵權,太子坐立不安,衛毅交了兵權,謝家一家獨大,太子更是寢食難安。
現在陛下倒真的有點同情起自己的那個太子來了,說起來還是蕭瑾這小子聰明,知道無事一身輕的道理。
“我玩兒孫子去!”衛毅哈哈一笑。
“那是朕的孫子!”陛下不屑道,“你隻是外公!”
“那又如何?”衛毅故意氣陛下道,“橫豎陪在他們身邊的是我,我教他們叫我爺爺,他們自然都叫我爺爺!”
“你個臭小子,都變老頭子了,還是那麼無賴!”陛下笑罵道。“你給朕等著!朕遲早過去東勝州找你麻煩去!”
“臣領旨謝恩!那臣便提前在東勝州恭候陛下的大駕光臨。”衛毅順勢磕頭。
“你個臭小子還真是打蛇隨棍上!”陛下一驚,不小心說漏嘴了,倒叫衛毅撿了一個大便宜!他原本還想要將衛毅留在京城的,這樣被衛毅一說,倒是放虎歸山了!真是失策失策!
“你們衛家在海邊經營多年,你不會以為朕真的不知道吧?”陛下哼了一聲說道,“你便是等著朕這句話,你好去海邊繼續經營你的小王國。”
“當初陛下將東勝州劃給我那呆女婿當封地,臣便已經知道陛下洞悉一切了!”衛毅笑道,“但是陛下放心,以後衛家隻會是經商的衛家,做的是海上的買賣。永遠是大梁的忠實子民。”
“朕姑且信你了!”陛下笑道,“你也就吃準了朕不會動你。”
“因為陛下沒有理由動我衛家。”衛毅笑道,“我衛家世世代代保護著蕭氏皇族,大梁國土,忠心耿耿,從無二心。從前衛家隻聽調,不聽詔是如此,如今衛家交還了兵權,便隻是普通的世家了。陛下沒必要與我衛家為難。”
“對對對!”陛下忍不住給了衛毅一巴掌,“你說的都對!”
“多謝陛下了。”衛毅再度對著陛下一叩首,“臣蒙陛下照顧多年,才有了今日的榮耀。臣祝陛下龍體安康,大梁國祚昌盛,平安永祥。”
“你起來吧。”陛下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濕了,他先是自己爬起來,背過身去,“滾吧滾吧。別叫朕這幾天看到你了!”
若是看到,怕是要忍不住想要留他了。
人這一生,真的做不到完全無情。與情,他已經虧欠了皇後了,現在正在努力的彌補。與友,他不能做到與常人一樣與自己知交好友把臂同遊,共看美好河山。與子,他能給的便也隻有這麼多了,以後的路要怎麼走,隻能看他們自己的了。
陛下頓覺自己老了許多,很多事情都不能去細想,因為越是細想,便會多出了許多的悵然與感慨還有遺憾出來。
衛毅深深的看了一眼陛下的背影,悄然退出了書房,獨留陛下一人長久的站立在寬大空闊的大殿之中。
大半年後,回到東勝州的永寧王府之中傳出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之聲,蕭瑾與衛箬衣的第一個孩子降生了,是個女兒,說來也是奇怪了,她在母體裏麵絲毫沒有受到毒的影響,健康的不得了,就連裴敏都覺得這是一個奇跡。
這把老太太和衛毅都高興的,衛毅除了吃飯睡覺都守在孩子的身邊,讓衛箬衣都覺得有點看不下去了。
衛箬衣生孩子需要休養,所以玉兒就暫時交給衛霖帶著。
衛霖如今也是當了舅舅的人了,自是處處以大人自居,將以前衛箬衣教育他的話時時的拿出來就說給玉兒聽。
衛蘭衣帶著自己的孩子買了一棟宅子就在王府的周圍,方便兩邊走動。那邊距離衛毅新購置的衛家大宅也不遠。
兩年後,衛箬衣再度懷孕。
十個月後,衛箬衣難產,差點沒將蕭瑾給嚇死,好在有裴敏在,又請了整個東勝州最有經驗的穩婆,一對漂亮的龍鳳胎降生了。
自此之後,蕭瑾可是落下了心理陰影,寧願自己喝藥,也說什麼都不讓衛箬衣再生了。
衛毅現在儼然已經變成了孩子王。整日與自己的外孫女還有外孫們處在一起。
等那對龍鳳胎滿月的時候,永寧王府迎來了一對貴客,那便是衛家的長公子衛靜雪與公主殿下,如今他們都得了新的封號,福潤已經變成了和敬公主,衛靜雪則被封為和敬駙馬。他們婚禮是在京城辦的,那時候衛箬衣的肚子大的嚇人,衛毅又覺的自己都送給人家入贅當上門女婿去了,特沒麵子,於是也沒去京城,隻是老太太千裏奔波了來回一次。氣的老太太提及此事就想掄起拐杖來敲打自己的兒子一番,那個死小子,真是死沒良心的!連老娘都霍的出去!
和敬公主與駙馬一合計,幹脆也就賴在東勝州不走了,於是永寧親王府的邊上很快便聳立了一棟和敬公主府出來。
不久之後,和敬公主也懷了孩子,衛靜雪整日不是跟在自己老婆身後就是跟在蕭瑾身後問東問西,問的蕭瑾恨不得一腳將這個煩人的家夥給踹回隔壁的公主府去。
時光飛快,一眨眼便有五年的時間過去了。
衛家的海上帝國益發的強盛,衛箬衣也參了一腳進去。衛霖學了五年的航海,終於在衛箬衣的幫助下建立了他人生之中第一支船隊,在一個寧靜祥和的好日子,他帶著玉兒攜船隊出海探險。
大半年後,船隊回歸,帶回了無數的香料寶石。
等到了第十個年頭的時候,當今陛下擅位給了太子殿下。
在蕭瑾與衛箬衣離開京城的第十一年的新春,太上皇帶著太後也到了東勝州,他們將衛家進獻的一所大宅子占了下來,改為大成宮,陪著老親家,還有兒子兒媳,女兒女婿以及一眾孫子輩的孩子頤養天年。
至此,東勝州儼然已經成了除了京城之外,大梁最熱鬧的地方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