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崳山上。
虞韶瑄坐在一塊巨石上,抬頭望天。
已經······十年了。
自從她拜師父為師隱居昆崳山,已經十年了。
遠遠望見一個青袍中年人從山下似緩實疾地踱步上來,虞韶瑄從石上跳下,走上前。
那中年人一身淡青色的袍子,無風自起,黑發中已隱著些許灰白,劍眉利眼,眉宇間依稀能看出年少時的英俊倨傲。
“韶瑄,你該出師了。”虞罡淡淡開口。
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真正到時卻又有些不舍。虞韶瑄抿了抿唇,還是開口:
“······師傅。”
“你五歲那年,我在崳麓城外救了你。”虞罡眼神變得悠遠,自顧自的似是在回憶著什麼:“我本是要去拜訪一位故人,可等我去的時候,那裏已被白雪覆蓋,隻有山上盛開著大片大片的紅蓮,別無他色。我在城**見了你,就大概看出都發生了什麼。那時你說是因為你貪玩,留在山上,下了大雪,你迷了路。餓了,就抓一口紅蓮,渴了就喝雪水。我見到你時,你已經虛弱得快昏過去。可是你活下來了,你的城卻死了。”
虞罡回過神,看向虞韶瑄:“如今你已十五歲,按照本派的規矩,你有資格出師了。”
虞韶瑄沒有答話。
虞罡輕歎一口氣,說:“你長大了,隻有去江湖,才能變得更強,才能……找到你的身世,以及崳麓城亡的原因。”
虞韶瑄沉默,眼眶微微濕潤。
虞罡突然嚴肅起來,渾身氣場變得淩厲,以力壓千鈞之勢開口:“第十三代昆崳山大弟子虞韶瑄聽令!”
虞韶瑄猛地一震,單膝跪地:“弟子聽令!”
“本門上一任掌門人虞罡正式將掌門之位傳於你,命你從今以後務必要弘揚正義,將昆崳山發揚光大!”
“是!”虞韶瑄眼神堅定。
“接位!”
虞罡解下腰間的那把劍,鄭重地交給了虞韶瑄。
那劍看起來並無特別之處,劍鞘上係了一塊玉,卻黯淡無光,竟比普通的玉還全無靈氣,散發出一絲怪異的氣息,可也隻是一瞬,便完全沒有了動靜,似乎隻是錯覺。
自從虞韶瑄隨師傅上山起,虞罡腰上就一直掛著這把劍,可虞韶瑄卻從沒見過那劍出鞘的樣子,也從沒見過師傅戴過這玉佩。
為何沒戴過?虞韶瑄看向虞罡。
虞罡沉吟一下,看透了她的心思,長歎一聲:“師傅之所以從沒用過這兩件信物,是因為,我不配······”
這又是一個故事。
十年前。
“虞罡,你犯下如此大錯,真是有辱本派門風!”一位淡藍色長袍的白發老者厲聲喝道。
跪在他麵前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身著昆崳山弟子的深藍門服,濃眉黑眼。
“師傅,”那青年開口說道:“梵清寺的那個和尚欺人太甚,竟敢欺負我小師弟,我隻是……”
“夠了!”那白須老者大喝一聲,顯然是已怒極:“隻是因為這樣,你就要殺了他麼!”
那青年自知理虧,低下頭,可就是不肯說一個“錯”字。
“虞罡,”那老者忽又平靜下來,“既然如此,你走吧。從今以後,你不再是我昆崳山的弟子。”最後一句話說得似乎波瀾不驚。
沉默半晌,青年起身,轉頭走下那青石階,仿佛並無留戀。
從此那青年在江湖闖蕩,偷學各門各派的武功,阻攔他的人無一能夠活下來。
可是後來,他終於因為各門心法不得相融,走火入魔,每到月圓之時全身經脈疼痛難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