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尼走上前仔細一瞧,果然看見一輛黑色賓士停在那裏,顯而易見裏麵有三個人。坐在駕駛座上的男子正抽著煙解悶,他旁邊還有一個人,而坐在汽車後麵座位上的男子正在專心致誌地讀報紙。
魯尼貼身上前,輕輕敲了一下汽車的玻璃窗,坐在後麵的那位男子立即將窗戶搖下來,問著:
“有什麼事?”
“我是魯尼·莫克,檢察官先生要我來這兒找你們!”
“原來就是你呀!怎麼這麼長時間才過來?快點上車!”
等魯尼一坐上車,車子立即開動了。這時候,坐在後麵的男子馬上暗示魯尼將兩手擱在頭頂上,於是他開始翻看魯尼的口袋。
“這也許是必要的搜查吧!”
魯尼心裏想道。
“從他那純熟的搜身動作中,看得出來他肯定是個刑警。”
魯尼原本還心存顧慮,不敢相信這裏真的會停放著警察局的汽車,但一看到身邊人那老練的搜身動作,他便對此深信不疑了,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他心裏想道:“今後的日子,便由刑警做我的保護神了,與此同時,那100萬法郎也可以歸我所有了。從前那種提心吊膽、如鯁在喉的日子一去不複返了,現在我終於安全了,我終於重獲自由了。”
想到這些,魯尼愈發覺得身心愉悅、暢快無比,他時不時地伸著脖子,貪婪地觀看著窗外的風光。
車子在德士莫街飛快地行駛著,很快就到達了拉弗德街。
“這條街上一定是因為有這麼多的學校,才被稱為‘文化街’的吧?”
魯尼想找個機會與身邊的男子搭話,可那個男人一臉的平靜,很是嚴肅。
這時候,汽車越來越快,而且是直奔郊區而去。魯尼不禁有些意外與驚奇,他問那男子道:
“你們這是要哪兒?檢察官先生說過,你們要護送我去警察局的!”
“你說的檢察官是何許人也?”
那個男子一麵折好了手中的報紙,一麵問魯尼。
“什麼?你們……”
魯尼嚇得麵無血色,他一句話也講不出來了。
“哦,我們是你的同夥呀!”
那男人冷笑著回答。
魯尼伸手欲打開車門,但那人說時遲那時快,已閃電般地鉗住了魯尼的手腕兒,他一動也不能動。
就在這時,駕駛座旁邊的那名男子把臉也扭過來,他用槍頂住魯尼的腦門,並且恐嚇道:
“你最好老老實實地坐著,別亂動!”
魯尼被此舉嚇得臉色發白,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這……這……怎麼會是這樣……”
他自言自語道。
“你現在說什麼也是白費勁兒,留著話去對首領說吧!”
他身邊的男子說道,車上的三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啊,你們……是……啊,為什麼我以前沒見過你們?”
魯尼失魂落魄地問道。
“你一個司機,怎麼配見到我們這樣的人呢?”
魯尼傷心欲絕地向窗外看去,路燈一個個陸續亮了起來,行人不在少數,但是他實在沒有勇氣大聲呼救。因為在自己的腦袋上,有一支手槍在時時刻刻準備著射擊,如果自己發出一點聲音,那子彈便會毫不留情地穿過自己的頭顱……
想到這裏,魯尼簡直覺得舌頭堵在口中,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想拜托你們……”
他似乎痛下決心般地說道:
“我們來做個交易,怎麼樣?檢察官先生已答應兌現那100萬法郎的賞金了,如果你們肯把我放了,我願意把那筆錢跟你們平分,哦不,我自己隻留下20萬,其他的那80萬統統給你們了,求求你們,你們就放過我吧!”
魯尼聲淚俱下地哀求著他們,但那三個人仍然是麵無表情。
“什麼?你們是不是想要全部的賞金,是不是呀?”
魯尼徹底絕望了,他大叫:
“好了,好了,隻要你們肯讓我走,我會把所有的錢都給你們的!”
但車上的那三個男子仍舊冷冰冰地,這讓魯尼傷心欲絕,他心裏暗自揣度:
“我上了檢察官的當了嗎?也許根本不存在什麼便衣刑警,但是檢察官沒有理由欺騙我呀!他的妻子慘死在庫立夫的手下,按照一般規律,他也應該對庫立夫集團恨之入骨才對啊!但是,為什麼庫立夫集團的車會停在廣場上等我上鉤呢?難道,他們已經風聞我預備叛逃,所以才等候在那裏,準備到時候引誘我上當嗎……”
這時候,魯尼身邊的男人忽然冷冰冰地問道:
“你對檢察官都說了些什麼?”
“我……什麼也沒說……”
魯尼支吾作答。
“究竟你告訴了他什麼機密?”
“哦,我對他說,我們從前用過的那個破地道……但是,現在已廢棄了……”
“你騙我!”
身邊的男子突然麵孔猙獰起來,他抬手擊中了魯尼的鼻子。隻聽見魯尼悶叫一聲,就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的傍晚,羅賓又喬裝改扮為律師倍西利來到了檢察官的府邸之前。正當他要將車子停下時,突然發現檢察官的書記員路貝德正走出大樓來。
他的神情局促不安,惹得羅賓起了疑心,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隻見他詭秘異常地溜到人行道的樹蔭下,四處窺視著。
“也許他在等計程車!”
羅賓尋思道。
這個時候,街上的計程車越來越多,數不過來,但始終沒有看到一輛空車開過來。路貝德心中焦慮不安,不時地抬腕看看手表。終於,他痛下決心從人行道上迅速地走到大街上。
“不知道此時此刻,路貝德著急去什麼地方?”
本來羅賓對路貝德疑慮重重,而此時心中的疑惑更濃了,於是他決定暫時先不去找檢察官,而緩緩地開著汽車,悄悄跟在路貝德的後麵。
也許是出了什麼大事,所以路貝德的神情十分慌亂,由於在街上等車的人不在少數,間或有一輛空的計程車,也會馬上被別人搶去的。因而,路貝德便不再動搭計程車的念頭了,而改乘了電車。
羅賓小心地開著車,跟在電車後頭。為了不讓車上的路貝德有所察覺,他還得保持距離。傍晚時分,街上異常擁堵,所以電車開得很慢。
當電車來到彼爾街時,街上的人流更加擁擠,電車幾乎被困在原地,動彈不得。羅賓不禁焦躁不安地想:“不知道在半途中,路貝德會不會嫌車多人擠而提前下車呢?”
想到這兒,羅賓便不顧被他看到的危險,將車子貼著電車停下來,從窗子裏麵伸出腦袋來。
電車中乘客很多,人們都伸著脖子向外麵看,希望能明白為什麼車子動彈不了。羅賓焦慮地向車上看去,希望在人們中間發現路貝德的人影。
羅賓向電車上仔細搜索片刻,終於發現了路貝德,羅賓不禁長長出了一口氣。
路貝德正合著兩眼,在車上站著,似乎陷入了沉思當中一樣。
好不容易,電車又緩緩地向前移動了。這時候,外麵一團漆黑,街上的路燈閃出美麗的光芒。電車一直向前飛奔,終於停在了終點站的一個小站。路貝德從車上下來,他又轉乘一輛鄉間的小巴士,向著荒無人煙的鄉村裏飛駛而去。
羅賓在那輛巴士後麵緊緊地跟著,心裏想道:“檢察官的書記員根本不可能在這麼遠的地方居住,並且每天上下班都要轉搭電車。所以他一定有什麼要事,或者,他約了什麼人在這裏碰麵。”
羅賓一直對檢察官的秘書存有戒心,認為他行動詭秘,所以他決定一直監視下去,也許這樣便可以知道他在搞什麼鬼了,或許對解開謎團也有所幫助。
一路上,羅賓謹小慎微地駕駛著車子,注意與前麵的電車保持適當的距離。沒過多久,路貝德便從電車上下來了,向著大牆的方向急奔。他的步子邁得飛快,似乎尚未察覺自己被別人跟蹤。他轉了幾個彎,進入一條狹長的小巷,這是一條人跡罕至的深巷子,隻有幾隻野狗鑽在路邊的垃圾堆裏尋食,周圍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為了不讓路貝德發現自己被跟蹤,羅賓刻意跟他保持一段距離,在幽暗的燈光之下,羅賓可以模模糊糊地看見路貝德的後背。
又往前走了一會兒,路貝德突然消失了。羅賓大驚失色,連忙仔細察看。隻見前邊不遠的地方有堵泛灰的大牆,路貝德走到那裏就不見了。
羅賓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看見牆壁上有一扇小門,他豎起耳朵聽了聽,什麼動靜也沒有。他便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慢慢地走了進去。
他一麵向裏走,一麵暗自思忖:
“路貝德這個人確實是神出鬼沒,他一個人跑到這麼隱蔽的地方來,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也許他是庫立夫集團埋伏下的密探,喬裝改扮為塞拉德檢察官的私人秘書。這樣一來,他不僅可以得知檢察官的機密,而且便於偷聽他的電話……沒錯!他一定是庫立夫集團的眼線,今天夜裏他一個人來到這裏,一定是有至關重要的事情!也許,塞壩斯蒂被他們囚禁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