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春森的心久久不能平靜。他慶幸這神廟巨大的能量場和大祭司的腳臭,讓自己與薛峰近在咫尺還能不被發覺。薛峰寥寥幾句提到的那個陣法,究竟是做何用處?聯想到鼓浪村建築神秘的分布和海神廟巨大的能量場,難道僅僅隻是祭祀海神那麼簡單?
不會,絕對不會。
大祭司說他們是亂臣賊子要倒行逆施,難道他們想要重改曆史?
潛行者和執鏡使的本事,他大概還是知道的,在小範圍內改變一些小人物的人生軌跡,謀取一些小利益,還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想要改變重要曆史事件的結果,改變曆史的發展進程,這個涉及到太多人的命運,僅憑一個潛行者的能量,是不可能完成的。
為什麼?因為此間的秩序。秩序可能會因為一些小小的錯誤而出現瑕疵,但絕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錯誤而崩潰。小行星可以一不小心撞到地球,引發恐龍的滅絕,但它不可能讓整個地球毀滅。用通俗的話講,就是有多大的能力,就辦多大的事,用物理學講,就是能量守恒。
如果薛峰想要改變曆史的進程,他未免也太狂妄了。
那麼,興師動眾建一個專門針對執鏡使的神木王府、重建這個鼓浪村布下陣法、處心積慮找一個和渺渺完全一樣的女子,薛峰要的就是自己,等的也是自己,他費盡心機到底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
還有吟裳,如果她就是那個台風雨夜被自己的救下的渺渺,又怎麼會回到此間,去到神木王府做侍女?吟裳被帶走時投向自己那期待的眼神還曆曆在目,除了自己,又還有誰會去救她?如果這一切隻是薛峰撒下的巨網,就等著自己乖乖上鉤,他該如何是好?
上半夜在各種思慮中度過,卻沒有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下半夜,他們四名祭司去大殿換班,春森看著這暗夜在火光下亮如白晝,心口一緊,自己唯一的機會可能就在這短短的幾個時辰了。
且說玄鏡一路快馬加鞭,終於在戌時抵達神木王府。王府門前多了兩名侍衛,凡進出王府都要出示名帖。玄鏡一籌莫展之際,撞見了幾名協同回聚賢閣的門客,故技重施,趁著夜色打暈了其中一個,喬裝打扮一番,順利進了王府。
王府內侍衛巡查的力度也比之前大很多,想來薛峰也怕有人趁他不在攪亂他的老巢,王府的門客如無王爺召見,按常規也都隻能在聚賢閣內活動,要從這府中探到消息,還需到王爺身邊才行。
這神木王爺仿佛知道玄鏡心中所想一樣,竟在晚膳後令人傳話,要邀請眾門客秉燭夜談。
未幾,聚賢閣內大擺場麵,放眼望去,竟有百十名門客在座,這些門客無論是否有真憑實學,都一副白衣卿相說天下,滿口的天下大事、運籌帷幄,王爺還沒來呢,都迫不及待的爭吵起來,恨不能馬上在王爺麵前嶄露頭角。
玄鏡看著這些人,心下厭惡得很,便沉默不語自顧喝起了酒。
“公子好安靜哦!是不想說,還是腹中無物,無話可說?”忽然,一名女子走到她座前,滿臉古靈精怪的笑意,言語之中滿是挑釁。
“姑娘要找人辯論,還是另請高明吧!我確實是腹中無物,晚飯沒吃飽,餓得慌。我還是抓緊時間填飽肚子好了。”玄鏡無心理她,也不在乎那些口舌之爭了。
“誰說要和你辯論了?我就喜歡你安安靜靜的樣子。”這女子毫無羞赧之色,滿臉堆滿了天真無邪的笑,徑自坐到了玄鏡身邊。
“姑娘請自便。”玄鏡想到春森的交待,心裏想的全是如何打探王府的秘密,便不想再與這女子講話。
“這王爺啊,肯定還要一會兒才來呢!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女子依舊不依不饒。
“誰說我緊張了?我隻是非禮勿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罷了。”被這丫頭誤解,心裏還是很不爽的。
“哪有非禮呀?”女子果然上當。
“你啊!你就非禮啊!”雖說門客談天論地不分性別,可這樣輕浮地跑過來粘著陌生男子,還是很無禮的。
“伶牙俐齒,我喜歡!”女子不為所動,反而將身體靠到了玄鏡身上。
“喜歡我?那我就要看看你值不值得我喜歡了!”玄鏡一把摟住女子的腰,在她耳邊耳語道,這個姿勢無比曖昧,若是尋常女子,該是要滿麵桃花羞紅了臉,可這女子十分淡定的居然對著玄鏡一笑,料定他不敢繼續。
看來是棋逢對手了,玄鏡心中暗歎,這撩妹的技巧自己可是如火純青,還不曾想在這裏遇到勁敵。要是往常,還能和她再你來我往幾個回合,隻是眼下自己有要務在身,還是認輸算了。
“太胖了,沒興趣。”玄鏡言畢,便縮回了手。自己喝了杯酒,不再看她。女子似乎也明白他心中所想,安安靜靜坐在一旁,不再多話。
此時便聽有人通傳,王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