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王爺並沒有如往常一樣擺上很大的排場,也沒有一眾家丁跟隨,他隻帶了管家一人陪同。夜已深沉,王爺的臉上有幾分疲憊,究竟有什麼大事需要今夜召集門客商議?
“各位先生,王爺邀各位秉燭夜談,無話題限製,請各抒己見。”王爺麵無表情在主位落座,管家站在他身邊宣布了夜談的規則。
聽聞管家的話,門客們都炸開了鍋,這大半夜的把他們叫起來,既不定話題也不設邊界,王爺這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呢?玄鏡支著下巴,覺得這次夜談可沒那麼簡單。眾人皆知,薛峰才到王府幾日,便位至天師,在王府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盡得王爺恩寵,王爺和薛峰,也是終日形影不離。今日,薛峰為捉拿刺客離府,王爺旋即邀一眾門客夜談,還屏退了下人,他想談的話題,一定與天師有關。
眾門客都閉口不言,這槍打出頭鳥,若是說的不好,即便是王爺不怪罪,被其他門客笑話了去,往後在這王府也混不下去了。眾人都等著有人先說,等王爺做了點評,自己摸清了王爺今日的好惡後,再順勢而為。偌大的聚賢閣大廳內,就這麼安靜下來,隻聽得玄鏡身旁女子嗑瓜子咯吱咯吱的聲音。
“大家不必多慮,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那個嗑瓜子的,你有何高見呀?”
“高見不敢,隻是有些感想,怕說出來,惹大家笑話。”這女子吐掉口中的瓜子皮,慢條斯理的說道。
“暢所欲言,不必顧慮。請先報上名來。”管家眉頭一蹙,本想提醒這女子安靜一點,沒想到她還真要講話。
玄鏡也是饒有興致的轉過頭看著她,想看看她嘴裏到底說出些什麼。他自己要說什麼,也已經成竹在胸。
“在下白靈筠,說得不好,還請王爺及諸位先生莫笑話。我出生鄉野,沒念過幾天書,又是個女孩,所以在家裏沒什麼地位,父母不看重我,兄長也欺負我,從小就受氣。可是,我很努力,為了讓父母刮目相看,我偷偷念書,學識甚至高過我那請了私塾的兄長,我還很勤快,家裏的大小事我都過問,下人們都很服我,父母也是越來越倚重我。我慢慢得意起來,以為這家就該由我來做主了。可是後來,父母病逝了,家業卻沒有傳給我,說我遲早都要嫁人,兄長也毫不疼惜我,很快就把我趕出家門了。你們說,我是不是很可憐啊!”女子繪聲繪色的說道,表情十分豐富,玄鏡看著她,不由得又刮目相看了。
眾門客聽她講了這許多,不由得哄堂大笑。笑這女子不知分寸,當著王爺講些無關緊要的家事,還好意思忝為門客,真是丟了門客的臉。王爺依舊無話,麵上的表情卻是緩和了不少,仿佛也被這丫頭逗樂了一樣。
“我看你一點都不可憐。身為女子,自然是要三從四德,你偷偷讀書,你可知女子無才便是德,學識高了,你便是無德。家務之事,自有父親母親和兄長操持,你一介女流待字閨中,就當閉門做嫁衣,可你居然擅自管理家事,置你的父母兄長以何地?你被掃地出門,歸根結底就是,你把自己的位置擺錯了,忘了自己的身份,嫉妒你的哥哥,總想著取而代之,自不量力,咎由自取。”這丫頭果真是聰明伶俐,以自曝家醜的形式說出了自己原本想說的話,既點出了她想說的主題,又不會落人口實,玄鏡便幫她一把,將話說的更明了一些。
“你若不被趕出家門,也不會到王府,這世間就多了一個相夫教子的賢內助,少了一個經世治國的人才。”王爺和顏悅色的笑了,旋即起身。
“多謝王爺賞口飯吃。在王府這麼久,也沒能和王爺說上幾句話,更別提為王爺分憂了,我這個門客,當的實在是不稱職。若王爺不棄,靈筠自當肝腦塗地以報王爺大恩。”女子俯身一拜,王爺大笑著轉身離去,其他門客這才回過神來,原來今日這夜談結果已經出來了。
“請白先生和身邊的那位先生一同到內閣詳談。”
玄鏡和白靈筠在管家的引領下進入了王爺寢室內閣,二人一路無話,卻也心知肚明,這王爺是要分配任務了,這任務必然和薛峰有關。
“兩位既已在聚賢閣猜到了老夫的心事,我就不再贅述。今日二位到了我這內閣,應當明白老夫對二位的倚重,神木王府滿門的生死存亡,全都拜托二位了!”王爺深深鞠了一躬,玄鏡二人忙不迭扶他起身。
“還請王爺明示。”
“薛峰明日要在鼓浪村開啟嗜血陣,假我之名行逆天之事。具體的事宜我不甚清楚,但若是他得逞了,小至這神木王府,大到天下蒼生,都要遭遇大難。我自貶斥到此地已被他架空,無力與之抗衡。我將此神木令交於二位,王府上下皆可調遣,你二人即刻以協助之名前往鼓浪村,務必在他開啟嗜血陣前將其誅殺。”王爺再拜,久久不肯起身。
玄鏡接過神木令,想著王爺說的嗜血陣,再也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