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去請梁公子上來。”牟彧聽著夏研的答辯詞,頓時來了興趣。天子腳下,他居然敢說出這樣,有挑戰性的話,他是不想活了,還是想滿門抄斬?
大齊雖然在文相陳城大刀闊斧的改革下,逐漸放開了門第限製,也確實有一些貧寒子弟家的才子經過征辟做了官,但這大齊的國本仍然沒有變,無論是陳城、仇振還是駱思賢,這些朝中重臣,有哪一個不是士族門閥?就連他夏研,不也是青州首屈一指的名門望族嗎?
聽他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說朝廷財稅不公,對待富戶和貧農都一視同仁,要改善當前的狀況,就要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公平,多征士族的稅。這樣的混賬話從一個世家子弟口中說出來,還是讓人覺得怪怪的。
隻是自己跟這夏公子不熟,梁煦是東京的地頭蛇,必然知道這個“膽色過人”的夏公子的一些趣聞。
祝驄聽著這個夏研的答辯詞,不由得一股熱血衝上腦門!這個夏研居然不是草包?!他將大齊當前的弊病分析地鞭辟入裏、深入淺出。大齊正需要這樣的人才扭轉當前經濟低迷的局勢!
宣武帝牟恒乃一代霸主,蕩平了北荒的冰原狼人,還修建起了一勞永逸的冰雪長城,這樣的豐功偉業,除了需要霸主殺伐決斷的魄力,最需要的還是——銀子。
連年征戰,聽聞朝廷又將要征討南蠻,未來數年財政又要吃緊。國富則兵強,如今天下財富都在老士族手中根深蒂固,這些私產,就連皇帝,也不敢說要就要,納稅征糧的重擔,大部分都壓倒了小地主、佃農和商戶的頭上。
富者更富,窮者越窮,長此以往,大齊......
夏研的答辯,毫不意外的引起了場內的才子辯論,在座的才子交頭接耳,有的已經迫不及待舉手示意,想要駁斥。答辯的主辦方東京令則冷汗淋漓,坐立不安,斜眼盯著天子包廂,焦急如同火上的螞蟻。許公公看了一眼宣武帝,他麵無表情看著,既不表示讚許也沒有反對。
”在座公子請依序辯駁,暢所欲言。“
自由辯論開始了,現場的氣氛更加熱烈,醉月樓和滿庭芳的姑娘們更是像打了雞血一樣狂熱,若不是有人現場維護秩序,她們巴不得喊口號為夏研呐喊助威呢!
人群中,祝驄看到梁煦離開了梁家包廂,未幾便來到了二皇子的包廂。此時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夏研身上,正是他遞交錦盒的好機會。他本想和擷芳說一聲,但看著她正癡迷著夏研,就不打擾她了。
門廊上站著十步一立的侍衛,祝驄以方便為由順利離開了包廂。茅房在回廊的盡頭,他身著小廝服裝,如果真遇上盤問的,就說是自己是哪間包房的仆從,應該沒有多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