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雖大,卻沒有少女的容身之處。
對此墨玄已經有了安排,於是微笑說道:“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歡迎你到我的府邸做客,那裏有一些年紀和你相仿的孩子,你們應該能夠愉快的相處。”
按照常理,一個流浪的少女,即便再相信一個地位言重不相等,且完全不認識的人,也不會輕易就答應上門做客。因為這意味著,萬一邀請她的人有什麼企圖,她便沒有一絲一毫掙紮的餘地,何況少女的態度很明顯:她不怎麼相信墨玄。所以當墨玄說出這句話時,幾乎沒有人認為,少女會答應這個所謂的邀請。
果不其然,少女楞了一愣後,開始變得警惕起來,抬起頭來,神情微惘地看著墨玄,並沒有說話。
隻有墨玄一人知道,少女拒絕自己的可能性不高,所表現出來的警惕,或許也並非其他人想的那樣。輕輕一笑後,他說道:“如果你相信本公沒有惡意的話,就不妨考慮一下如何?”
停頓下來,看了看勤政殿的方向後,他又說道:“這件事情已經耽擱有些時間了,本公希望你能快些做出決定,萬一若是拖得太久,被國君知道,我們先前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努力,恐怕就白費了。”
此話一出,少女眼中的枉然頓時更甚,但很快便恢複了清明,沒再有什麼猶豫,點頭便道:“好,我可以上你家去住,但是你必須答應我,除了像你說的那樣,幫我查清事情真想之外,不得幹涉我什麼,如果我要走的話,也不能阻止我。”
墨玄笑道:“本公剛到王都,便將一個素昧平生的花季少女請到府上做客。不用懷疑,這件事不消一日便會在王都傳得沸沸揚揚,甚至國君也會知道。試問在這樣的情況下,本公能對你做什麼?敢對你做什麼?”
少女翻爬起來,像個野小子一樣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後,鬼靈鬼靈地笑了笑,道:“量你也不敢。”
墨玄輕輕一笑,就此商定。
於是,少女在兩名黑土域騎士的保護下離開王宮,前往墨家位於宮外“鎮國大街”,卻很少派的上用場的公爵府;抓錯了人的禁軍,和同樣遭受了無妄之災,驚魂未定的指揮官重新回到工作崗位;看熱鬧的人群,繼續參觀王宮,或者等著開席。而墨玄公爵,則下了馬車,走完該走的儀式後,在指揮官的護衛下,徒步向勤政殿走去。
國君不可能每來一個人,都要擺一次儀仗接見,所以正式接見各方人士的時間,是在晚宴時候統一進行。此時從本質上來說,其實是他以私人身份,與遠道而來的護國五公爵會晤敘舊,所以最終進殿的,隻有五個公爵。
隨著禁軍回到工作崗位,圍觀的人群散去,一場來得突然,引起了不小的騷亂,結果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鬧劇,至此終於結束,當然也可以說或許才剛剛開始。
……
迎接各方貴族士紳的工作很累,最重要的是還很枯燥無聊。試想一下,如果一整天,無論迎來的是什麼人,都要做同樣的事情,甚至就連說的話也都幾乎一模一樣,換做是誰都會感覺心累。
然而這還不算完,幹了一整天的迎賓後,蘇越卻不能回城,而是要在驛站住下來,直到明日傍晚,將所有前來賀壽的隊伍迎進王都,他才能回城。
所以王都此時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的某件事,蘇越其實完全不知道,當然,此時的他也沒有心情去聽什麼八卦緋聞,他此時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將某種情緒宣泄出來。
他和趙清兒互相不對付,有難以化解的矛盾,趙清兒分分鍾都想殺他,這是王都的狗都知道的事情。然而王朝上上下下的大人物們,包括國君本人在內,卻都偏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安排兩人一起來驛站,安排兩人在一張桌子吃飯,甚至就連睡覺的房間,都互相門對著門。
蘇越不是臉皮薄的人,隻要願意,唾麵自幹這種事情他很輕易就能做到,但是他也沒有受虐的傾向,不會做那種明知不受待見,還要主動湊上去給自己添堵的事。所以一整天都麵對著趙清兒那張仿佛全世界欠她錢的臉,到吃飯也無法避開這種事情對他來說,也著實有些膈應人。
尤其想到今夜要和這麼一塊冰疙瘩,相距不到十米入睡,他心裏更是怎麼都有些擰巴。
“吃飯就算了,房間也安排到一起,還門對門?咋不安排我們睡到一起,赤膊相見得了咧?”
眼角餘光看著對麵數米粒一般進食,視線裏完全沒有自己存在的趙清兒,蘇越就難免氣不打一處來,惡毒又齷齪地暗自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