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趙五虎合計挑家釁莫大郎立地散神奸(2)(1 / 3)

雙荷對丈夫道:“這些人所言,不知如何,可做得來的麼?”朱三道:“總是不要我費一個錢。看他們怎麼主張,依得的隻管依著做去,或者有些油水也不見得。用去是他們的,得來是我們的,有甚麼不便宜處?”雙荷道:“不該就寫紙筆與他。旁批:先見。”朱三道:“秤我們三個做肉賣,也不值上幾兩。他拿了我千貫的票子,若不奪得家事來,他好向那裏討?果然奪得來時,就與他些也不難了眉批:庸人專以膽大貽後累況且不寫得與他,他怎肯拿銀子來應用?有這一紙安定他每的心,才肯盡力幫我。”雙荷道:“為甚孩子也要他著個字?”朱三道:“奪得家事是孩子的,怎不叫他著字?這個倒多不打緊,隻看他們指撥怎麼樣做法便了。”

不說夫妻商量,且說五虎出了朱家的門,大家笑道:

“這家子被我們說得動火了,隻是扯下這樣大謊,那裏多少得些與他起個頭?”鐵裏蟲道:“當真我們有得己裏錢先折去不成?隻看我略施小計,不必用錢。”這四個道:“有何妙計?”鐵裏蟲道:“我如今隻要拿一匹粗麻布做件衰衣,與他家小廝穿了,叫他竟到莫家去做孝子。撩得莫家母子惱躁起來,吾每隻一個錢白紙告他一狀,這就是五百兩本錢了。”四個拍手道:“妙,妙!事不宜遲,快去!快去!”

鐵裏蟲果然去謄那了一匹麻布,到裁衣店剪開了,縫成了一件衰衣,手裏拿著道:“本錢在此了。”一直地往朱三家裏來。朱三夫妻接著,道:“列位還是怎麼主張?”鐵裏蟲道:“叫你兒子出來,我教道他事體。”雙荷對著孩子道:“這幾位伯伯,幫你去討生身父母的家業,你隻依著做去便了。”那兒子也是個乖的,說道:“既是我生身的父親,那家業我應得有的。隻是我娃子家,教我怎的去討才是?”

鐵裏蟲道:“不要你開口討,隻著了這件孝服,我們引你到那裏。你進門去,到了孝堂裏麵看見靈幃,你便放聲大哭,哭罷就拜,拜了四拜,往外就走。有人問你說話,你隻不要回他,一徑到外邊來,我們多在左側茶坊裏等你便了。這個卻不難的。”朱三道:“隻如此有何益?”眾人道:“這是先送個信與他家。你兒子出了門,第二日就去進狀,我們就去替你使用打點。你兒子又小,官府見了,隻有可憐,決不難為他的。況又實實是骨血,腳踏硬地,這家私到底是穩取的了。隻管依著我們做去。”朱三對妻子道:“列位說來的話,多是有著數的,隻教兒子依著行事,決然停當。”那兒子道:“隻如方才這樣說的話,我多依得。我心裏也要去見見親生父親的影像,哭他一場,拜他一拜。眉批:此天籟也,可憐,可憐。”雙荷掩淚道:“乖兒子,正是如此。”朱三道:“我到不好隨去得。既是列位同行,必然不差,把兒子交付與列位了,我自到市上做生意去,晚來討消息罷。”當下朱三自出了門口五虎一同了朱家兒子,徑往莫家來。將到門首,多走進一個茶坊裏麵坐下,吃個泡茶。叮囑朱家兒子道:“那門上有喪牌孝簾的,就是你老兒家裏。你進去,依著我言語行事。”遂把衰衣與他穿著停當了。那孩子依了說話,不知甚麼好歹,大踏步走進門裏麵來。一直到了孝堂,看見靈幃,果然唳天倒地價哭起來,也是孩子家天性所在。那孝堂裏頭聽見哭響,隻道是吊客來到,盡皆來看。隻見是一個小廝,身上打扮與孝子無二,且是哭得悲切,口口聲聲叫著親爹爹。

孝堂裏看的,不知是甚麼緣故,人人驚駭道:“這是那裏說起?”莫媽聽得哭著親爹,又見這般打扮,不覺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嚷道:“那裏來這個野貓,哭得如此異樣?”虧得莫大郎是個老成有見識的人,早已瞧科了八九分,忙對母親說道:“媽媽切不可造次,這件事了不得!我家初喪之際,必有奸人動火,要來挑釁,紮成火囤。落了他們圈套,這人家不經折的。隻依我指分,方免禍患。”

莫媽一時間見大郎說得利害,也有些慌了,且住著不嚷,冷眼看那外邊孩子。隻見他哭罷就拜,拜了四拜,正待轉身,莫大郎連忙跳出來,一把抱住道眉批:大手段人:“你不是那花樓橋賣粉湯朱家的兒子麼?”孩子道:“正是。”大郎道:“既是這等,你方才拜了爹爹,也就該認了媽媽。你隨我來。”一把扯他到孝幔裏頭,指著莫媽道:“這是你的嫡母親,快些拜見。”莫媽倉卒之際,隻憑兒子,受了他拜已過。大郎指自家道:“我乃是你長兄,你也要拜。”拜過,又指點他拜了二兄,以次至大嫂、二嫂,多叫拜見了。又領自己兩個兒子、兄弟一個兒子,立齊了,對孩子道:“這三個是你侄子,你該受拜。”拜罷,孩子又望外就走。大郎道:“你到那裏去?你是我的兄弟,父親既死,就該住在此居喪。這是你家裏了,還到那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