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把玄玄子夾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又打勾一二百榔頭眉批:雖非其罪,然方士花報,固宜有此玄玄子雖然是江湖上油嘴棍徒,卻是慣哄人家好酒好飯吃了,叫先生、叫師父尊敬過的,到不曾吃著這樣苦楚,好生熬不得,隻得招了道:“用藥毒死,圖取財物是實。”知縣叫畫了供,問成死罪,把來收了大監,待疊成文案,再申上司。鄉裏人聞知的,多說:“甄監生尊信方士,卻被方士藥死了。雖是甄監生迷而不悟,自取其禍;那些方士這樣沒天理的!今官府明白,將來抵罪,這才為現報了。”
親戚朋友沒個不歡喜的。至於甄家家人,平日多是恨這些方士入骨的,今見家主如此死了,恨不登時咬他一塊肉,斷送得他在監裏問罪,人人稱快,不在話下。
豈知天下自有冤屈的事。元來甄監生二妾四婢,惟有春花是他新近寵愛的。終日在閨門之內,輪流侍寢,采戰取樂。終久人多耳目眾,覺得春花興趣頗高,礙著同伴竊聽,不能盡情,意思要與他私下在那裏弄一個翻天覆地的快活眉批:此豈成仙根器耶?。是夜口說在書房中歇宿,其實暗地裏約了春花,晚間開出來,同到側邊小室中行事,春花應允了。甄監生先與玄玄子同宿,教導術法,傳授了多次,習學得熟。正要思量試用,看見玄玄子睡著,即走下床來,披了衣服,悄悄出來。走到外邊,恰好春花也在裏麵走出來。兩相遇著,拽著手,竟到側邊小室中。有一把平日坐著運氣的禪椅在內,叫春花脫了下衣,坐好在上麵了,甄監生就舞弄起來。按著方法,九淺一深,你呼我吸,弄勾多時。那春花花枝也似一般的後生,興趣正濃,弄得渾身酥麻,做出千嬌百媚,哼哼嗽的聲氣來。身子好象蜘蛛做網一般,把屁股向前突了一突,又突一突,兩隻腳一伸一縮踏車也似的不住眉批:秘戲圖間深之處,緊抱住甄監生,叫聲:“我的爹,快活死了!”早已明精直泄。甄監生看見光景,興動了,也有些喉急,忍不住,急按住身子,閉著一口氣,將尾閭往上一趫,如忍大便一般,才阻得不來,那些清水遊精也流個不住。雖然忍住了,隻好站著不動,養在陰戶裏麵,要再抽送,就差不多丟出來。
甄監生極了,猛想道:“日間玄玄子所與秘藥,且吃他一丸,必是耐久的。”就在袖裏摸出紙包來,取一丸,用唾津咽了下去。才咽得下,就覺一股熱氣竟趨丹田,一霎時,用物振蕩起來,其熱如火,其硬如鐵,毫無起初欲泄之意了。發起狠來,盡力抽送,春花快活連聲。甄監生隻覺他的陰戶窄小了好些。元來得了藥力,自己的肉具漲得黃瓜也似大了,用手摸摸,兩下湊著肉,沒些些縫地。甄監生曉得這藥有些妙處,越加樂意,隻是陰戶塞滿,微覺抽送艱澀。卻是這藥果然靈妙,不必抽送,裏頭肉具自會伸縮,弄得春花死來活去,又丟過了一番眉批:樂事也,妙藥也,何異成仙?隻恐樂極悲來耳甄監生虧得藥力,這番耐得住了。誰知那陽物得了陰精之助,一發熱硬壯偉,把陰中淫水烘幹,兩相吸牢,扯拔不出。
甄監生想道:“他日間原說還有解藥,不曾合成。方才性急頭上,一下子吃了,而今怎得藥來解他?”心上一急,便有些口渴氣喘起來,對春花道:“怎得口水來吃吃便好!”
春花道:“放我去取水來與你吃。”甄監生待要拔出時,卻象皮肉粘連生了根的,略略扯動,兩下叫疼的了不得!甄監生道:“不好!不好!待我高聲叫個人來取水罷。”春花道:“似此粘連的模樣,叫個人來看見,好不羞死!”甄監生道:“這等,如何能勾解開?”春花道:“你丟了不得?”
甄監生道:“說得是。雖是我們內養家不可輕泄,而今弄到此地位,說不得了!”因而一意要泄。誰知這樣古怪,先前不要他住,卻偏要鑽將出來;而今要泄了時,卻被藥力澀一住眉批:不如意事常八九,落得頭紅麵熱,火氣反望上攻。口裏哼道:“活活的;急死了我!”咬得牙齒格格價響,大喊一聲道:“罷了我了!”
兩手撒放,撲的望地上倒了下來。
春花隻覺陰戶贅得生疼,且喜已脫出了,連忙放下雙腳,站起身來道:“這是怎的說?”去扶扶甄監生時,聲息俱無,四肢挺直,但身上還是熱的旁批:藥力未散,叫問不應了。春花慌了手腳,道:“這事利害。若聲張起來,不要說羞人,我這罪過須逃不去。總是夜裏沒人知道,瞞他娘罷!”且不管家主死活,輕輕的脫了身子,望自己臥房裏隻一溜,溜進去睡了,並沒一個人知覺。到得天明,合家人那查夜來細帳?卻把一個甚麼玄玄子頂了缸,以消平時惡氣,再不說他冤枉的了。隻有春花肚裏明白,懷著鬼胎,不敢則聲,眼盼盼便做這個玄玄子悔氣不著也罷。
看官,你道這些方士固然可恨,卻是此一件事是甄監生自家誤用其藥,不知解法,以致藥發身死,並非方士下手故殺的。況且平時提了罐、著了道兒的,又別是一夥,與今日這個方士沒相幹。隻為這一路的人,眾惡所歸,官打見在,正所謂張公吃酒李公醉,又道是拿著黃牛便當馬,又是個無根蒂的,沒個親戚朋友與他辨訴一紙狀詞,活活的頂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