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誰的杉匕花(1)(3 / 3)

“哲學,太可怕了,我就怕哲學,什麼"白馬非馬"、"犬可以為羊"、"龜長於蛇",繞來繞去,把人頭都弄大了。”林珠兒誇張地說。

“難為你學醫的還記著"白馬非馬"、"犬可以為羊"、"龜長於蛇"這類東西,我這學哲學的人都快把這些東西忘光了,所以哲學並不可怕,你若去學,肯定比我學得好。”任東風說這話不是恭維,之前他看林珠兒的外表,認定林珠兒是個時尚沒追上,溜進大學賺文憑、混日子的人,所以當他聽到從林珠兒嘴裏蹦出的並非她所學專業的東西時,任東風倒是真心誇讚她。

聽任東風這樣一說,林珠兒心裏頗為受用,笑道:“那倒也沒那麼厲害,我雖怕哲學,但我平時很喜歡看書,閑著沒事時愛隨便翻翻,所以知道一點。”

天知道林珠兒並沒說假話,她倒真是喜歡看書,隻不過看的多半是娛樂八卦雜誌。剛剛她提到的“白馬非馬、犬可以為羊、龜長於蛇”是她之前從王國威那裏聽說任東風是學哲學的,為了在任東風麵前表現出自己學識廣博所以惡補的,沒想到這惡補還真是起了些作用,任東風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欣賞。

兩人正說著話,服務員拿了幾袋咖啡砂糖送過來。看著咖啡砂糖,林珠兒覺得有必要批評一下本地質量不高的咖啡砂糖包裝,於是不由得說:“這咖啡砂糖的包裝怎麼這樣,上海那邊的咖啡砂糖的包裝就不這樣,雖然都是用紙袋包裝,但上海那邊的紙質特別的好,看上去也特別的精美。”

任東風張大了嘴,想林珠兒嘴裏怎麼可以冒出這麼多的“特別的”、這麼多的“上海”,一時竟無話可接。又想,才剛認為這女人可能還有些學識,沒想到卻是個去了趟大都市,回來後就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連個咖啡砂糖包裝都可以用來作比,估計這江淩市也沒什麼東西可以入她的眼。

挨了一個多小時,任東風問林珠兒是否餓了,要不要出去吃點東西,林珠兒欣然應允。付完賬,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咖啡館,任東風帶著林珠兒去了江淩市頗為有名的鄭家粉館。

粉,其實就是米做的粉條,在其他地方常被稱作米線或米粉,但江淩人習慣了直接把它叫做“粉”。江淩人對粉有特殊的感情,對於粉,幾乎是十個江淩人九個愛,江淩的粉也頗具特色,一個粉就配出了酸辣、牛肉、牛雜、牛骨、羊肉、羊雜、羊骨、肥腸、排骨、剔骨肉、三鮮、酸菜等等十幾二十種味道來,一早一晚,江淩粉館內的食客多半是絡繹不絕,像鄭家粉館這樣的老字號粉館更常常是食客爆滿。但今天可能是兩人去的時間較晚,粉館裏的客人不多,任東風順了林珠兒的意要了兩碗牛肉粉。吃了幾口之後,任東風順口問林珠兒覺得味道如何,林珠兒答:“還可以,我在上海的時候吃過一種米線,味道特別的濃,名字叫什麼——我忘記了。”

米線!連“粉”字都不願說,任東風心裏有些冷笑,想林珠兒該不會是想說過橋米線吧,可惜那是雲南的;要不然就是螺螄粉之類的,可惜那也是廣西的——哦,不對,螺螄粉還帶了個粉字。想到這裏,任東風恨不能把喉嚨變成管道,把肚皮變成水桶,好直接把粉條倒進肚裏,然後快些送林珠兒回家。

誰知林珠兒吃東西的速度實在是太慢,慢得讓人疑心她不是在吃東西,而是在數碗裏粉條的根數,好不容易等到林珠兒吃完,任東風忙說:“今天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以後有空我們再聯係。”

“那你的電話是多少,有空我打給你。”林珠兒問。

“我沒手機,隻有傳呼。”

“沒關係,打傳呼也是一樣的——你傳呼幾號,我記一下。”

任東風無奈,隻好找粉館老板借來紙筆寫下了聯絡方式。

送林珠兒回家的路上,任東風無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月亮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天空,圓圓的,卻又像披了一層薄薄的紗,朦朦朧朧,令人無來由地想到泰戈爾的“夜色像麵紗遮住了你的臉龐,我反而更想看清你”。任東風正想誇今天的月亮,忽然想此刻誇讚月亮,保不準林珠兒又會說上海的月亮比這兒的月亮圓,豈不煞了風景,於是自顧自地欣賞,不再多話。

星期一早上,任東風剛從江淩市回到葛覃鎮,吳曉就鑽進了黨政辦公室。正如吳曉當初所說,自從他調到迎仙鄉後,因為兩個鄉鎮離得不是太遠,迎仙鄉管理也不太嚴,所以吳曉常到任東風處閑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