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在這個時代本就不怎麼被重視,雖說是公主,可公主歸公主,以後早晚是要嫁人的。
嫁了人就是外姓的人。如果有朝一日真是複了國,頂多也就是多了條聯姻的手段,可皇上後宮這麼多,公主在生幾個都行,再說沒有公主還有郡主。
這麼一想,公主倒是更不值錢了幾分。
大家都上前來吵的孟斐有些頭痛,沒聽清大家都說什麼。
大抵都是安慰“瑾星”公主紅顏薄命,去了節哀什麼的。
孟斐看著不由的在心裏安慰自己,這些日子的流亡已經叫他們筋疲力盡。
聽到公主去世的消息,這些人有的裝著悲痛的樣子,有的連裝都懶得裝。
也是,誰在乎呢?
沒人在乎。
人們從來隻會在乎自己的事。自己的性命。
細想想,這一路死的人估摸著也都差不多能堆個小山了。自己什麼時候死都不知道,誰會關心別人呢?
就算死的是瑾星,真正的攬月公主抱著屍體哭的時候,他們也隻是草草的安慰兩句,最後四散而去。最後剩下的也不過是那麼幾個人。
都是早晚會死的,誰先去一步誰後去一步有什麼關係呢?殘酷是殘酷了點,可這話沒毛病。
人早晚都會死,早晚都會消失在人的視野裏,無論是當初多傷心,多舍不得到最後也會忘記。
人是善於忘記的物種。
正如孟斐所想,冷漠不論什麼時候都是社會現象。在這種背景狀態下,人的劣根性更是被暴露無疑。
大家情願去相信所謂的“皇子”說的話。
既然皇子說芯兒刺殺他,那就是刺殺他了,既然皇子說公主救了他一命那就是救了他一命,那公主就是英雄。孟斐忽然覺得,在這個扭曲的背景狀態下,英雄,是隻有死人才能獲得的稱號跟榮譽。
葬禮舉辦的很匆忙,沒有古時文獻寫的那麼氣派。大概是因為流亡的關係,沒必要費心費力的去耗費時間挖鑄墳墓。就這麼的簡單的挖了一個坑,卷上草席沁兒把曾經“攬月公主”的一部分細軟,器具跟吃食一並埋了下去,算是陪葬品。
慘的連副棺材都沒有,就這麼倉促的葬了,甚至連墓碑都是一個簡單的被劈成一半的木樁。
就這麼倉促的結束了葬禮。孟斐眼看著“自己”就這麼被埋了下去心情很是複雜。
可憐的皇子就這麼沒了。神不知鬼不覺的,沒有任何聲響。不過還是算一件蠻幸運的事,最起碼目前好歹保住了自己其實攬月公主的事實,也算是幸運。
攬月公主已經死了,現在世界上隻有一個瑾星,要用瑾星名字好好的活下去。
這些事情是一定要對這些人保密的,可所有的事情時間一長都不敢保證會有別的差錯。孟斐想了很久,決定還是要小心謹慎些。
反正那些人其實也不一定,都是實心實意的跟著自己,要不然真正的攬月公主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那些上輩子走的人,估計這輩子也會走。
孟斐上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勉強他人,不喜歡強留任何一個人,因為既然已經決定要走了,早走,晚走都會有。不必掛念也不用挽留,強留會成為罪過召來憎恨。
既然反正都要走,那莫不如趁現在這個機會,放他們去過自己的日子。
基數減少,這樣自己暴露的機會也會減少,對自己安全,還賣了一個好人請。想到這裏,孟斐覺得還是幫幫他們的好。
召集人員其實並不麻煩,短短半個時辰大家都聚集了過來。這個時代的通訊方式很奇怪,就算沒有電話,企鵝,微信,他們還可以用其妙的方式聚集,很是神奇。大家都想知道瑾星到底要說什麼,畢竟攬月公主剛死他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孟斐咳了咳,算是清清嗓子。
可孟斐哪裏主持過什麼大場麵,雖然自己不是差生,可一直處於比差生還沒有存在感的一種。至於工作也一直都是本本分分做事,透明感十足。如果唯一說做過什麼大事的話,估計也隻有飛身救那個過馬路的小鬼了。
自己是英雄,死了的英雄。想到這裏反倒更傷心了起來,自己在回憶中拉扯來拉扯去,好不容易振作起來。
該做的事還是要做,該解決的事情還是要解決不是。無奈,孟斐隻能艱難的收集回想著武俠小說裏的片段,盡力模仿。
“各位這麼久一直保護著姐姐跟瑾星,真是辛苦了。如今姐姐已經去往極樂。前方路途遙遠凶險。瑾星自然不能叫一眾人跟著瑾星一同犯險。”
彼時人群中,有的人已經開始小聲議論。神色動搖,孟斐看著人群中的反應心裏暗自新喜。準備繼續打感情牌,繼續開出更誘人的條件。
其實說是這麼說,孟斐的心裏還是希望那些要走的人,可以有足夠的盤纏回家過好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