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牛頭鎮工商所的錢所長一個失神,將公文包遺忘在鬧市某一處。正當他費盡心思回想掉在何處的時候,一個老頭卻從人群中鑽出來,衝他大喊:喂,你的包。
錢所長接過包,打開看了一下,稅款、票據、公章都在,他鬆了一口氣。抬頭卻見那老頭已經擠進人群。旁邊有人看著那老頭背影指指點點說,好人,標準的好人!錢所長微笑著點了點頭。
下午,距離上午丟包的時間不到三個小時,錢所長居然又把公文包弄丟了。這次是事出有因,兩個賣豬肉的因為生意上的糾紛,各持殺豬刀對峙。兩個賣肉的是親兄弟,一個叫大張,一個叫二張,因為爭奪客戶而反目成仇。錢所長在勸解的過程中,順手將公文包放在肉案上。可等賣豬肉的兩兄弟握手和解了,放在肉案上的公文包卻不翼而飛了。
竟然有這麼大膽子的賊,居然在眾目睽睽下,混水摸魚,摸了錢所長的公文包。大張手提殺豬刀衝人群大吼:讓我知道是哪個拿了錢所長的包,我非要看看他的小腸啥個顏色。二張則細心地問包裏有多少錢。錢所長沒好氣,說:今天集市上所有的稅錢都在那裏了,估計也就是3000來塊。張氏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抽了自己一個響亮的大嘴巴:要不這樣錢所長,您這包是因為我哥倆失去的,這包要找不到,錢由我哥倆來賠。
錢所長勃然大怒:娘的,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那包裏還有重要文件。
是啊,錢有價,文件無價,尤其是重要文件。大張二張也一籌莫展。
讓讓,讓讓,隨著蒼老而響亮的聲音,一個老頭從人群擠了進來,手裏高舉著一個包,正是錢所長的公文包。老頭氣喘籲籲,但聲音響亮而驕傲地說:那個王八羔子拿了包就跑,比兔子還快,追他到鎮東頭,才截了這包。
有人認出,這個老頭就是第一次還給錢所長包的人,就對他指指點點:一天還了錢所長兩次包,包裏還有3000塊稅款,這老頭真是世間難覓。
錢所長檢查了一下包.還好,東西都還在,他鬆了一口氣,對圍在四周的人揮了揮手:好了好了,各忙各的去吧。
大張拉了老頭,一口一個大爺地喊著,比見了親爹還親。二張悄聲對錢所長說,人家學雷鋒,咱們是不是要意思意思呢?出乎意料,錢所長對此並不熱心:意思個啥啊,有啥意思?別那麼噦唆了,算了算了。
張氏兄弟在一邊嘀咕了會兒,他們揣摩是錢所長不舍得出錢。二張再次對錢所長說,不管怎麼說,這包是因我哥倆的那爛事丟的,這樣,我哥倆一人拿100塊給這老頭,然後再砍二十斤肉,由你交給這老頭,就當稍微意思一下,這樣行不?
錢所長眉頭一皺:你兩個婆婆媽媽的,有完沒完?我說沒什麼可意思的,就是沒有什麼可意思的,你們硬要意思是吧,那好。說著,他從兜裏掏出一個手帕,遞給老頭說:擦把汗吧。這話讓張氏兄弟麵麵相覷:這,這就是錢所長的意思?
更讓人大跌眼睛的是,錢所長隨,雪掏出了“意思”費——居然僅僅是一張20元的鈔票,他遞給那老頭:等會兒買些米回家吧。然後就在人群前從容地走開了。
張氏兄弟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看著錢所長遠去的背影,二張不禁火上心頭:娘的,這就是當官的意思,真不夠意思。然後,他大步走上肉案,砍下半拉豬大腿,對耶老頭說:回家燉燉,夠吃幾天的了。
老頭一邊擦汗,一邊咧嘴嘿嘿直樂:你這後生心腸不錯,自己一家人感謝個啥啊。他天天收那麼多錢,在包裏裝著,我怕出什麼事。反正我也沒有什麼事情,就跟著他吧:沒想到還真幫上了忙。
二張一頭霧水問:那您老是?
我是錢所長他爹。老頭提了豬大腿,再次嘿嘿一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