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失戀的男生,擺脫痛苦的最佳途徑,是再找一個戀愛的目標一樣,老三自從“露檔”事件後,移情別戀,改成了打籃球。
不過每次在三步上籃中,他都跑四步——這是足球後遺症。他在踢足球時,每次直貫對方球門時,非得歡呼著多跑進對方門內一步,體驗一下侵略者勝利的心態不可。他的四步上籃很有創新精神,但他本人並不因此得到籃球隊的認可。他決心將自己的獨創推而廣之,混了三個月後,籃球隊的頭頭覺得他很具有籃球天賦,怕他奪了自己的權,委婉地對他說:“你很有發展前途,我們籃球隊不能太自私。為了你不可限量的前途考慮,你還是到其他球類看看吧。”
老三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為了自己無限發展的前途考慮,接受了忠告,喜歡上了乒乓球。他掄起球拍來,呼呼生風,開創了乒乓球隊一天打爆三隻球的新記錄的同時,也讓大家開了眼界:原來乒乓球也可以如同殺豬般打法的。其中有一個人拍手稱好,說:“你們跟著學點,玩球就應該是這樣一個玩法。”他定睛一看,認得那人是體育館旁邊賣乒乓球的老板。
就這樣,老三在體育館用殺豬般凶神惡煞打法打發著無聊的時間,直到打碎了五十隻球,碰上了一個她,他才開始一斂凶態,用古往今來前所未有的文質彬彬樣對待幸運的第五十一隻球。乒乓球在案台上飄來飄去,軟綿綿的,不見一絲力度,像拋媚眼。
過去的曆史已經證明,並將繼續願意證明,如果一個男人決定要向一個女人如女人一般拋媚眼的話,這個女人必將會決定自己要像一個坐懷不亂的男人一樣對這個男人的媚眼視而不見。老三的媚眼也逃不離這個曆史的手掌心。他每天茶不思、飯不想地在體育館一連向那個她拋了三天的媚眼,得到了她最終的承諾是:咱們可以在一起,不過不是現在,要往後推一推。他忙信誓旦旦地說:無論等多久,他都願意等下去。但他想要一個明確的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她說:下輩子。
就這樣,老三欲哭無淚,欲笑無聲,整個宿舍的兄弟都不敢在他麵前提一個“球”字,怕的是他觸“球”生情。老二原先有個口頭禪就是“球”,老三因球失戀後,他的口頭禪也改成了“鳥”。一時間,宿舍“球”滅跡,鳥聲四處起。
沒有不結傷疤的傷口,也沒有結了傷疤後還痛的傷痕。老三沐浴著社會主義的陽光,唱著資本主義的歌曲,很快地從陰影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