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瑞格夫人早晨醒來時,發覺丈夫還沒回來,她穿好衣服匆忙向馬廄跑去。她趕到那裏時,看見馬廄的門大開著,瑞克身子蜷縮成一團,倒在椅子上昏迷不醒,銀色馬不見了。就連馴馬師也不知到哪裏去了。女仆伊麗諾斯·巴克斯德和斯德瑞格夫人一塊去的。
“她倆趕緊去叫醒睡在草料棚中那兩個小馬倌,昨晚他們兩個睡得很沉,什麼都沒聽見。瑞克不管怎樣也醒不過來,他顯然是被注射了烈性麻醉劑。馴馬師太太及女仆和兩個小馬倌隻好先去尋找失蹤的馴馬師和名馬。他們登上馬廄附近的小山丘往四處觀望,希望著能看見馴馬師在馴馬,但是四周除了荒野之外什麼都沒有,更不用提馴馬師和名駒了。他們發現了一樣東西,災難的陰影籠罩著他們。
“他們在離馬廄大約1/4英裏遠的地方發現了馴馬師的大衣,又在附近的一個凹陷處找到了他的屍體。這個遭到不幸的人,頭顱像是被一種沉重的鈍器,擊打得粉碎。他的大腿被一種很鋒利的銳器,割了一道整齊的傷痕。馴馬師的右手握著一把沾滿血跡的小刀,很顯然,他同凶手激烈地搏鬥過。女仆認出馴馬師左手握著的是黑白相間的領帶,是晚上到馬廄來的那個陌生男人的東西。瑞克恢複知覺後也證實領帶是那個人的,他並且堅信,正是那個陌生人向窗口探頭時往咖喱羊肉中下了麻醉藥,以至於讓他無法看守馬廄。那匹銀色名馬在山穀底部泥土上留下了蹄印,這充分說明搏鬥發生時它也在旁邊。令人不解的是,它卻神秘地失蹤了,盡管重金懸賞找它,而且達特門所有的吉普賽人都在關注著,卻仍舊沒有一點消息。最後還有一點,經過化驗證明,那個小馬倌吃剩的飯菜中查出有大量的麻醉劑,而在同一天晚上,馴馬師一家人吃的是同樣的飯菜,卻沒有什麼不良反應。
“案件的整個過程就這些,我在講述時省略了一切推測,盡量地隻是敘述事實情況,不加任何修飾。我現在把警署對此案所采取的行動對你談談。
“受命負責此案的警長格瑞戈裏是個能力不錯的警官。若是他的天性中再多加一點想象力,他肯定會在他所從事的職業中出類拔萃的,而且還能得到提升。他趕到出事地點後,迅速逮捕了嫌疑犯菲茨羅伊爾·辛普森。如何找到他並不難,他就住在附近那些別墅裏。他是個受過良好教育、出身高貴的年輕人,辛普森曾經在賽馬場上揮霍了大筆的金錢,現在淪落到當倫敦體育俱樂部的馬票預售員來維持生計。警方查過賭注記錄本,發現在銀色白額馬身上他曾壓下了5000英鎊,結果都輸光了。拘捕後,辛普森主動交待了他以前到過達特門,他說他去那兒隻是為了了解那匹銀色馬的情況,再就是想打聽一下另外一匹名馬特爾勒的消息。特爾勒是由負責美布裏馬廄的賽拉斯·布朗看管的。辛普森對那晚的事坦然解釋說他本無惡意,僅是想得到關於賽馬的最新狀況罷了。可是警方在向他出示了在凶殺現場找到的領帶時,他臉色變得很難看,而且不能解釋它是怎樣落到被害人手中的。他那件淋濕的衣服說明他那天晚上冒雨外出,而他的鑲著鉛頭的檳榔木手杖,若是用來打擊別人的話也可以當作有力的武器,足以使馴馬師受到那樣可怕的創傷。讓人難以理解的是,馴馬師手中的小刀上血跡明顯,因此凶手身上應當有傷痕,可菲茨羅伊爾身上並沒發現傷痕。總之,情況就這些。華生,如果你能給我一些啟發,那我就多謝你了。”
福爾摩斯以他那獨到的分析事物的能力把情況講述得很清楚,我聽得入了迷。盡管我已經了解大概的情況,我仍然看不出這些事情互相之間有什麼關係,或者說這些關係有什麼重要意義。
“他們在搏鬥中,斯德瑞格的刀可能劃傷了自己呢。”我提出了看法。
“這種可能性不能排除,事實也許就如此,”福爾摩斯說,“要是真是那樣,對被告有利的證據就沒用了。”
“還有一點,”我問,“警方對此怎麼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