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看看表,已經是半夜了。他有些不確定地問王晴兒,“現在?”
王晴兒歎了口氣,突然一腳踢向何瑞修,“現在你個頭啊你。每次誇完你之後腦子都不靈。現在去幹什麼,大半夜的?到醫院去打擾別人休息?我們又不急。吳跡被分割的靈魂至少能被我們控製24個小時,這24小時之中,不會再出現類似的案子。”
何瑞修一手摸著小腿,“誰能猜測你們女人的心思……”
王晴兒瞪了他一眼,“少給我擴展思路。行了,先睡覺。明天事兒還多著。”說完,她自己轉身向自己屋裏而去。
第二天早上8點整。
何瑞修跟著王晴兒,在醫院一上班就到了醫院。
趙明所住的醫院是一家不大的普通醫院,在城中算不上有什麼特色。這裏的病人以普通市民為主,都是那種高不成低不就的階層,既不會因為出不起醫療費而住不起院,也沒有多餘的錢去享受什麼高檔的醫療待遇。
趙明在腫瘤放療科33床。這間病房是一個中等大小的病房,裏麵擺著3張病床,病人滿員。33床在靠門的位置,貼著牆。
何瑞修和王晴兒進去的時候,趙明正將身子側向牆麵,像是已經睡著了。王晴兒環視了一下這病房的設置,自己在床前坐下,同時低聲告訴何瑞修去了解一下趙明的住院情況。
何瑞修點頭,出了病房。在醫生辦公室亮出自己的身份後,醫生還算是配合,將趙明的住院病曆一一調出。
趙明確診是在一年以前。病情與李若凡的調查結果一樣,開始時使用保守治療,後來病情進展,開始化療。目前化療已經三個療程,評估效果一般,病情仍有繼續惡化的趨勢。
這一年來,趙明基本都在醫院中度過。醫生反映,趙明雖然病情在惡化,心態卻趨於了平和,而且目前有時還會抄抄經書之類,顯然對生死已經看淡。
“他家裏都有誰來照看他?”何瑞修將信息向廣度中擴展了一下,問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想了想,“應該是他的兒子。從來沒有妻子或者兄弟姐妹樣的人來探望。包括家屬簽字也隻是他兒子。但是似乎他和兒子的關係並不是那麼好,前天兩人還吵了一架,趙明氣得直罵兒子是狼崽子。探望的時候,多數都會這樣不歡而散。”
何瑞修慢慢點著頭,“那,趙明醫療費用情況如何?”
主治醫生簡單地統計了一下,“一年多來,總費用30多萬,都是他兒子交的。兩個人在交費上,倒是從來沒有什麼爭執,並且他兒子也一直都很主動。”
何瑞修沒有再多問,謝過醫生,回到病房。他在剛剛的信息中發現了一些疑點。
如果父子關係不好的話,兒子不可能主動給父親交費。而如果父親手中有錢,也不應該所有費用都由兒子來交。這讓何瑞修懷疑,兒子還是有所圖的。
圖不了錢,那就應該是圖物。趙明曾經因販毒入獄,能有什麼東西?
就這樣想著,他已經回到了病房。進門的時候,趙明好像是被驚到了,身子顫了一下,然後慢慢轉過來。
這是一張蒼老而略顯憔悴的臉。由於化療的關係,頭發已經掉光,麵色也是蠟黃,眼眶深陷。但是何瑞修能感覺得出,這個人的目光中依然有一種警覺,像是在提防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威脅。
見到王晴兒,他慢慢坐起,直接問道,“你們也是來問五十年前那件案子的吧。”
王晴兒點點頭,“有些情況,我們還需要再了解一下。如果你的身體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到治療室中單獨聊一聊。”
趙明苦笑了笑,“單獨聊,其實也沒有必要了。事情就是那樣,我上次和他們說時,也是在病房說的。我不怕人們當我是殺人犯和毒犯,我已經是將死之人,這些名頭帽子我都不在乎了。我得癌症,這就是我造孽的結果。而且,這屋子裏的人,說實話,都是活不長久的,他們也不會在乎這些了。”
王晴兒點頭看了看另外兩個病人,他們正在自顧自地看書和看電影。又看了看趙明,“我覺得,還是單獨聊聊的好。這並不隻涉及你的名譽問題,還可能涉及其他秘密。”
“其他還有什麼秘密,我都被你們查得不留一點兒秘密了。”趙明說這些的時候,雖然語氣很平和,可是眼中警覺更重。
何瑞修道,“你不在乎,不排除你兒子不在乎。”說罷,他看了一眼王晴兒,“我這邊有些發現。”
趙明的右手抖了一下,又笑了笑,“好吧。既然你們想單獨談,那我就跟你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