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忘情森林,黑色的烏雲盤旋在夜空,天幕陰暗壓向大地,在凜冽的陣陣陰風中,樹影嘩嘩而響,在積滿落葉的古道上,一隻迎親隊伍鑼鼓喧天地趕著夜路。
新娘坐在轎子中,對麵外的丫鬟道:“小霜,為什麼還沒到,天都已經黑了!”
丫鬟取笑她道:“小姐,你瞧瞧你,剛才上轎又哭又鬧的,現在就等不及要嫁人了!”
新娘氣惱地道:“小霜,你胡說什麼,人家是覺得在轎子裏呆的悶,想快些出來透透氣!”
丫鬟忙攔住她:“小姐,你千萬別在這裏下轎,前麵就是蘭若寺了,聽說那裏經常鬧鬼,我們還是等過了這段路再休息吧!”
丫鬟話音剛落,黑暗無邊的蒼穹便降下一道閃電,霎時間映亮了前方的道路,幽幽夜色中,一座破敗的寺廟陰森地佇立在那裏,在電閃雷鳴中分外可怖,旁邊在立有數塊墓碑,其中一座墓碑上寫著:“皇浦蘭若之墓!”
“小霜,前麵發生什麼事了!”新娘不安地問道。
“沒...沒事!”丫鬟催促著轎夫走得快一點,千萬不要在此處停留。
轎夫們也都心裏發怵,當下腳步不停地繼續趕路,但還沒走出多遠,四周忽然間飛出了許多蝙蝠,孤苦狼嚎之聲頓起,似乎還有鬼火飛來飛去。
“有鬼啊!”
“鬼王搶親了!”
轎夫們立刻扔下轎子,四散奔逃而去,燈籠喜牌等物丟了一地,新娘躲在轎中不敢出聲,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隻聽見外麵靜悄悄的,她忍不住摘去了蓋頭,掀轎子的一角,偷眼像外看去。
朦朧夜色下,一個披頭散發的黑衣人站在轎子不遠處,正麵對著一個妖氣衝天的女子,但此時看去,連那黑衣人竟也有幾分鬼氣森森。
女子飄蕩在半空中,神色間有幾分淒厲:“燕赤俠,這十八年來你我陰陽互不相犯,我勸你今天少管閑事!”
黑衣人“呸”了一口,道:“因緣天定,你逆天而行,壞人好事,多少新娘慘遭你毒手,今日讓我撞見了,我豈能坐視不管!”
女子冷笑道:“我逆天而行,那你又如何呢?想當年你驅使萬魔妄圖顛覆人間,造下的孽可不比我少!”
黑衣人慘慘一笑:“生生死死與我何懼,是是非非又於我何知,我本不想多管人間魔道之事,但今天我不管是非黑白,就要用我的規矩解決!”
女子像是知道他的厲害,眼中幽怨的目光越發強烈,但終究是沒有對那黑衣人出手,半空中的身影慢慢變淡,最後化作一個紅點,隱入了森林深處。
黑衣人望著眼前的蘭若寺愣愣出神,仿佛這裏有過很多難忘的回憶,許久,他背對著花轎道:“這裏妖魔很多,你快走吧!”
新娘從轎子中走了出來,輕道:“多謝道長救命之恩!”
黑衣人本已經邁出的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布滿滄桑的臉上,忽地有了一絲久違的笑容,那一刹那間的凝望,他看到了什麼?
故事,從這裏開始...
正文
明朝景泰年間宦官當道,在京城設立十二監十三庫,四司八局和二十四衙門,可謂權傾朝野,其中以負責監察機構的東廠最為囂張跋扈,不經司法機關批準,可隨意監督緝拿臣民。
大太監皇浦正欽自認東廠督公,上挾年幼天子下令百官,在朝中極力排除異己,一心建立東廠王朝,凡有敢於對抗者即刻抓緊天牢酷刑至死,世人說起東廠談虎色變,腥風血雨籠罩著大明天下...
東安門外,數十名戴著鐵甲麵具的錦衣衛分立兩側,身穿宦官朝服的皇浦正欽坐在高台之上,翹著蘭花指,一臉愜意地品著茶水。
“啟稟督公,犯人燕孝川一家老小全部帶到!”
一個武官朝服的中年男子被押了出來,他一臉的風塵,身上斑斑血跡,顯然受過了大刑,早已不複昔日威嚴,卻依然正氣不減地站在下麵,不肯跪地屈服。
皇浦欽正取絲巾擦了擦嘴,語調陰柔輕緩地道:“聽說燕大人你四月初八向皇上呈交了一部諫書,彈劾我們東廠,還請求聖上懲辦本官,我說燕大人,你這是專門來找我麻煩呐!”
“呸!”
燕孝川不屑地冷笑一聲,道:“宦官不可參政是明太祖的遺訓,你們私設公堂濫殺忠良,塗炭生靈還敢蒙騙皇上,天理難容!”
皇浦欽正麵色一冷,道:“我們東廠太監一向對皇上忠心耿耿,你這樣讒言誣告,就不怕掉腦袋嗎?我勸你還是交出兵權,我可以饒你全家不死!”
燕孝川毫無懼色地道:“你們這些亂臣閹黨,胡作非為,沒有皇上的聖諭,休想我交出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