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也在這時清醒過來,看到地上的狐妖屍體時嚇了一跳,趕忙躲在了燕赤俠身後,還好他及時趕來,不然蘭若已經被攝魂術奪了心智。
“你是誰?到底是什麼人?”新娘表情變得猙獰起來,同時現出了她本來的麵目——九尾魔狐聶小倩!
燕赤俠唉聲歎氣地道:“本來還想跟你洞一次房的,看你變成這副模樣,把我對你的好印象都破壞光了!”
說罷,他銀槍一展,淩然道:“你可聽好了,我就是人送綽號冷麵寒槍的燕赤俠,今天一不為斬妖除魔,二不為上門討債,隻問你借一樣東西!”
“借什麼!”聶小倩道。
燕赤俠笑著道:“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就是你的魔靈!”
聶小倩聽後麵色一變,她修行百年方成妖靈,千年得魔靈,這人開口便要取她的修行千年的魔靈,這病得治。
燕赤俠看著她麵上表情不斷變化,一會由紅變白,一會又變回紅,看得人心裏直發寒,末了,他收起銀槍道:“算我怕你了,我給錢行不行,五兩?十兩?”
聶小倩用衣袖遮了下麵頰,又變作千嬌百媚的姿態,道:“想取我的魔靈?那就用她的真心來換吧,沒準我一高興,就把魔靈給你了!”
蘭若一聽此言,不由又退了兩步,隻見燕赤俠猶豫了一陣後,犯難道:“這可不行,她還欠我好幾百兩銀子呢,你若把她的心給吃了,我找誰要錢去!”
聶小倩臉上笑容漸漸褪去,但依然平心靜氣地道:“有本事自己來拿啊!”
“你且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看我收拾了這害人的畜生!”
燕赤俠話音剛落,蘭若隻看到一道白影破空而去,他已經欺身而進,銀槍泛著金光疾衝向了聶小倩。
聶小倩子一雙如水眼眸隻看著他,雪白長袖揮出,抵住了泛著金芒的銀槍,不知是有意無意,竟是貼身而近,輕道:“是讓你的心跳加速呢還是停止?想跟我玩嗎?小心我的尾巴哦!”
燕赤俠看著聶小倩一張柔媚已極的臉龐近在咫尺,隱隱幽香暗暗傳來,更有夜色裏那動人心魄的眼眸,恍水中倒映著的皎月一般明亮,一時間忍不住心意動搖。
燕赤俠心升動蕩,神誌幾乎為之所奪,緊要關頭,他麵上忽地金色一閃而過,便立刻平靜了下來,槍出如龍,招招直取聶小倩而去。
聶小倩更是如鬼魅一般時隱時現,麵上雖仍有微笑,但眼神中已漸漸有沉重之色,她與燕赤俠激烈鬥法中,已然察覺出這人看來年紀雖不大,但道行卻是不低。
蘭若在一旁向場中看去,半空中,燕赤俠怒聲喝叱,金光閃爍,妖魅四避,聶小倩依然影現於半空,衣裳隨風輕舞,便如畫中人一般美麗無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揮衣袖,燕赤俠卻要竭力來抵擋方能化解。
如此激烈的鬥法也不知持續了多久,燕赤俠重新落回到地上,臉上貪錢的嬉笑漸漸隱去,神色漸漸沉靜,皺眉道:“不愧是千年修行的魔狐,非要逼我使出伏魔法器不可了!”
月華冷冷,透過樹葉灑在聶小倩身上,讓她的身影看上去竟有些孤單,有些離索,她微微低頭,仿佛傾聽著這深夜樹林中的隱隱幽聲,輕輕道:“你既知道我修行不易,我和你們又無怨無仇,為什麼一定要來弑奪我這千年魔靈呢!”
燕赤俠想也沒想,道:“妖就是妖,不管你吃了多少顆人心,你終歸是妖,不管你道行多深,也難以消除你身上的魔性!”
聶小倩沉默了片刻,淡淡一笑,道:“如今天下大亂,妖魔橫空出世,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你說我蠱惑人心也好,為害一方也罷,可在你們人類之間,彼此殺伐殘害生靈的事做得還少麼?”
燕赤俠呆了一下,一時竟無法辯駁,隻見她輕輕抬手,把落在鬢邊的一絲亂發小心收拾,蔥玉一般的手指劃過發間,淺笑著道:“莫非在你眼中,妖就該死,就該淪為人的腹中之食?假若妖吃了人心,就是天理難容?”
燕赤俠哼了一聲,不屑一顧,正要祭出法器,但就在電光火石的一刻,蘭若挺身站了出來,反駁道:“沒錯,這世間萬物都是平等的,但人有善惡之分,妖亦有正邪之別,你怎知你所害的那些人就一定都是惡人?”
聶小倩心頭忽地掠過曾經的一幕,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剛剛幻化出人形,也是在這片忘情森林的深處,她遇到了他。
一座破廟裏,書生脫著濕漉漉的衣服,愁眉苦臉地道:“哎呀,完了完了,這回帳本全濕透了,回去一定收不到錢了!”
忽然間,一陣陰風襲來,書生打了個冷顫,在這荒無人煙的殘破古廟中,隻有他一人,那是何等的恐怖,他遂翻出一本竹簡給自己壯膽:“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舉能,講信修睦,使老有所終...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