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將軍正坐在書房大殿裏品著茶水,還在想這次聖上會給予什麼樣的封賞,隻聽門外一聲喊:“聖旨到!”
寧將軍立刻率部出迎,府中下人丫鬟跪倒一地,欽差打開手中黃布,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寧將軍守城有功,鎮佑一方安寧,朕體諒其帶兵不易,遣十三郡主適寧將軍,締結良緣,欽此!”
誦完聖旨,欽差趕忙上前扶起寧將軍,恭喜道:“寧將軍,本官可要提前道一聲恭喜了,這十三郡主雖是丞相之明珠,更為皇上義妹,此次皇上親口賜婚,可謂是文武一家了,可喜可賀啊!”
寧將軍此時已沒有任何表情,也許在別人看來,丞相遞來橄欖枝就意味著官運亨通,但在他看來,情願這道聖旨不曾降下,現在,他已是騎虎難下,不得不從了。
“衛大人客氣了,請上座書房!”
縱然心裏千百個不願意,他也隻能先接下聖旨,招待好這位欽差大臣,眾人正有說有笑時,白雲和尚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道:“將軍請留步,敢問後院是何人居所!”
寧將軍神色微變,冷聲道:“你是何人,為何有此一問!”
欽差幹笑兩聲,和氣道:“我差點忘了,剛才在進來的時候,這位大師說你這府上有不幹淨的東西,我就把他帶進來了,將軍想必不會怪罪本官善做主張吧!”
將軍敷衍地一笑,道:“我府上一向清淨無塵,何來妖孽之說,況且,今日是我寧采臣新婚之喜,你休要胡言亂語!”
白雲和尚心平靜氣地道:“是否真有妖孽,去後院看看便知!”
這回,就連府上的護衛也都一一變色,寧將軍強壓著心頭怒氣一再忍讓,可這和尚偏偏不知好歹,倒是欽差一臉戲謔,說道:“采臣兄,既然大師都說了,我們何不見識一下呢,本官活了幾十年,還從未見過妖呢!”
大堂中更靜,一部分隨欽差而來的使臣聳動不已,紛紛把眼光投向寧將軍,看他到底是真的無心無愧還是對外心虛。
寧將軍平靜地一笑,聲音如常:“那我們便去瞧瞧,如果非你所言,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這話雖是對著白雲大師說的,但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尤其是欽差衛大人,不過,他倒樂於看這場熱鬧,絲毫不在意寧將軍言語中的寒意。
玉婷軒,假山流水,雀鳥鶯鶯,這是寧將軍連夜為她建起來的樓亭別院,綠裳一個人靜坐在閨房之中, 她慢慢地取出珍藏的胭脂、釵粉,細心地裝扮著自己的妝容。
鏡中現出美麗的容顏,她注視良久,在等待的漫長歲月中,無數個夜裏夢見過這一幕,有天她也能披著美麗的嫁衣,嫁給她心愛的男子。
一陣喧嘩聲從門外傳來,她站起身打開門,剛想開口問,就看到寧將軍站在門外,雅彥的笑容中帶著撫慰的深意,身後跟著一眾侍衛,還有一個和尚。
她在看清那和尚後明顯不安起來,十分驚訝地開口問道:“將軍,怎麼了?”。
寧將軍把她拉到身邊,微笑著說沒事,然後對白雲和尚道:“現在,你可以隨意檢查了!”
白雲隨處看了一下,一邊圍繞著寧將軍和綠裳為中心緩慢地走動,一邊自顧自地道:“世間上有很多妖,有的妖是從虎狼狐鼠變的,有的妖從花草樹木變的,有的妖因癡而生,有的則因恨而生...”
寧將軍不耐煩地打斷道:“少廢話,你不是說這裏有妖嗎?指出來讓我們看看!”
白雲知道寧將軍還是不肯相信自己,他依然緊緊地護著那個狀似天真的女子,微微垂歎一聲,從懷中取出一瓶紫色的液體,直視綠裳,道:“喝了它!”
寧將軍見白雲的用意明顯,直接指定綠裳就是藏在府中的妖,當下怒不可遏地拔出部將腰間的佩刀,搭在白雲脖頸之上,怒道:“我看你這和尚當真是活膩了,也好,就讓本將軍送你去西天!”
“且慢!”
電光火石間,衛大人手握在了寧將軍的刀柄上,然後看向綠裳, 即便到了這種時刻,她無雙的臉龐上依然有溫柔的美麗,不曾失去分毫。
“寧將軍,事情還沒清楚,現在就急於殺了這位大師,恐怕不妥吧!”
那一小杯紫色的液體在瓶中緩緩流動,直把眾人看得肝膽俱寒,依寧將軍的性格,就該一劍將麵前這個人給劈了。
剛從鬼門關上轉了一圈的白雲居然神色如常,也不理會脖頸上架著的刀芒,悠然如故地解釋道:“將軍請放心,這紫蜂露於人無害,但若是妖魔喝下這蜂露,必然會現出原形,既然將軍相信這位女施主是人而非妖,為何不肯一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