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罵了一句狠話,卻沒有嚇退他們,保安們可謂是恨我入骨,砍刀片唰唰唰地飛了過來,嚇得我趕緊掉頭就跑。
菜市場的小販們高聲叫賣著,買菜的叔叔阿姨悠閑地逛著菜場,乞丐坐在人流中間不住地對路人磕頭求乞,我慌不擇路地跑了出來,腳下一個踉蹌踢飛了乞丐的鐵碗,裏麵的錢幣嘩啦啦地灑得到處都是。
乞丐愣了一下,抬頭一看我已經跑得很遠了,他氣憤地罵了句粗口,也不去撿那些灑在地上的零錢,拔腿就朝我追了過來。
我在人群中左衝又撞,把個菜市場搞得天翻地覆,一個腿腳不靈活的老太太正坐在輪椅上和人家吹牛逼,直接被我把輪椅都撞翻了,她從地上爬起來連輪椅都不要了,原本不太方便的兩條腿跟練了淩波微步似地,抄起地上一塊板磚就小跑了起來,恨恨地追我道:“頭尼瑪扳雞,有種你別跑!”
“對不起阿婆!我不是故意的!”
我頭也不回地道著歉,越跑撞翻的東西就越多,漸漸地追我的人也越來越多,到最後整條街的人都在拿刀追著我砍。
就在我快要跑不動的時候,一輛桑塔納2000停在了我麵前,阿財一拉車門對我喊了句:“快上車!”
我飛身一撲就撲到了車裏,阿財開車快速擺脫了後麵的人群,他看看滿頭大汗的我,問了句:“你是不是拐賣婦女了?為啥這麼多人要砍你!”
我腰和背已經被血浸濕,此時虛脫得一點力氣都沒有,隻來得及說出一句“你怎麼跑大同來了”。
“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是去找工作了嗎?”
阿財的話剛一說完就看見我暈了過去,也許是緣分吧,我們這對難兄難弟竟會以這種方式邂逅在大同街頭。
自從一個月前分手之後,阿財一個人去了大同,開始的時候跟了個小混混,後來得到了大老板的賞識,很快成了盤踞在大同市範圍一個勢力的小頭目,如今也混得風生水起。
當他得知我的經曆後,卻不禁憂心起來,他的老大雷司令跟我的老大可是死對頭,我們兩個人的身份也變得尷尬起來,即為朋友,又是敵對關係,而我此次上弧的場子也是他老大勢力下的一個堂口。
但他還是救了我,並親自開車把我送回了懷仁,他說我們是朋友,是一起經曆過患難的兄弟,他不能對我見死不救。
回到懷仁以後,我住進了醫院養傷,露露停掉了吧員的工作陪在醫院裏日夜照顧著我。
期間三姐來看過我好幾次,所有醫藥費都是她為我交的,還給我買了輛嶄新的重型機車,雖然被他們拋棄了一次,但我並沒有一點怨恨,當時那種情況我是看在眼裏的,所以我依然願意死心塌地的跟著她。
經曆過這件事之後,我在三姐眼中的地位也變得不同了,如果說胡鵬和二偉是她身邊最親信的人,現在我的輩分和地位也位列兩人之中。
我曾問過三姐,為什麼這麼器重我,其實我不是很會打,為人也很木訥,三姐當時隻說了一句話,她說因為我忠心,能打能殺的人到處都是,但能讓她放心的人卻沒幾個。
其實三姐已經有心退出江湖了,她錢也賺得差不多了,現在收手還能做點正經生意,但混到她這種高度的人卻多半已身不由己,想金盆洗手哪有那麼容易。
且不說仇家都在盯著她,隻要她退出江湖,那些人必定會上門尋仇,而那些每月被她孝敬的白道勢力一旦沒了紅利,根本不會念及情分去為她說句公道話,這就是人性的現實。
當你還是老大的時候,牛鬼蛇神就沒人敢動你,當你不做大哥了,自然就沒了保護傘,所以說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我正式開始了我的黑道生活,追債、上弧、放煤檢我都有參與,有些白道不方便做的事,我也會為他們處理得幹淨利落。
我每次出去辦事露露都表現得坦然自若,每次受傷回來她也不抱怨什麼,隻在背後默默地掉眼淚,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她的堅強從何而來,後來才漸漸明白,做一個混子的女人其實每天都在擔驚受怕,她之所以不管不問,就是怕成為我的心理負擔。
在我生日的那一天,三姐包下了一個夜總會為我慶生,洋酒啤酒紅酒一箱一箱地往外搬,胡鵬送了我一條金鏈子,二偉給我買了個十二層的大蛋糕,我從小到大都沒過一次生日,當露露為我點亮十八根蠟燭的時候,我當場被感動得潸然淚下。
那天我們喝了很多的酒,三姐點了一首《友情歲月》,我們五個人站在一起對著兩個麥克風嘶吼,每個人都盡情放縱著心中的豪情,即使明天屍忱街頭,但我們今天卻是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