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木劍江湖郎(上)(1 / 2)

豪門世子及冠之後,便會負囊遠遊闖蕩江湖,然而除去那些天資卓越或者家境殷實的少數人外,大多數人並不能算的上是闖,隻能是走江湖罷了,走江湖路,看江湖風景,品江湖兒郎,這也是一種別具一格的闖蕩江湖。

江湖路難走,江湖人難測,世道複雜不如人心複雜,這些被酒樓茶館說書先生以訛傳訛的江湖險惡危言聳聽毫不意外的烙在每一個向往江湖,然而有未曾踏足江湖的年輕兒女心中,今年十一歲的王小也不例外。

王小,名字簡單,隻有兩個字,據說是他那個早死的爹睡夢中夢到的名字,以前他是極為反感,尤其是村子裏其他的小兔崽子整天喊他王小王小,他都要罵回去一句“你他娘的才小”,隻是後來叫著習慣了,慢慢的也就不再介意,不管怎麼說,這個名字也算是少有的父親所留。

他這一次是和已經年過花甲的爺爺從大東郡東陵城一路輾轉到鳳淩郡郡城,去投奔他那個在城中替大府做看門護衛的二叔。自大東郡東陵城到鳳淩郡郡城,一路之上盡是山間小路,少說也有五百裏路程,老爺子自知時日無多,因此哪怕是搭上這條老命,也要給這個苦命的孫兒找個托付。

爺孫二人本就拮據貧苦,一路之上所攜帶的物品除去幾身老舊衣裳與充饑的幹糧,便隻剩下王小手中的那一柄以村頭枯死的柳樹所削的木劍了,柳木質軟,本不適合削作木劍,稍用力些便會折斷,最好的應屬桃木或者榆木,隻不過一老一小家徒四壁,逢年過節即便是所謂的梁上君子都不好光顧,哪裏有桃木榆木?

這柄木劍是王小八歲那年,依照村裏唯一一位走過江湖的葛大叔所攜配件削刻而成的,他本來想給木劍起一個響當當的名字,隻是翻來覆去冥思苦想了幾日後仍舊沒有所獲,便幹脆放棄,聽之任之什麼時候想出來再說。

王小在村子裏麵的關係並不是很好,以至於他三天兩頭的會被大他一兩歲的孩子們圍毆,原因是當初有人嘲笑他拿著一把破木劍就整天做著闖蕩江湖的白日夢,梁子便是這麼結下的。少年性子執拗,忍不了自己的夢想被別人汙蔑,所以哪怕每一次都是被大的鼻青臉腫,他仍舊不服,他想著總有一天,他會帶著這把木劍去闖蕩江湖,然而這一天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盡管此次路途隻有五百了,而且還是去投親,但是在他的嚴重,五百裏江湖,那便已經是真正的江湖了,以至於激動地昨夜一夜無眠。

王老漢一早帶著這個和自己過盡苦日子的孫子離開村子,一路遙遙而行,半日時間,隻不過行了三十裏,才剛剛抵達東陵城西門外而已。

大年初三下過得一場浩蕩大雪,時至今日已經過去七日,仍舊是積雪遍野,王老漢拉著對什麼都充滿著一顆好奇心的小孫子,他來到一處唯獨沒有被風雪侵蝕的老鬆下麵坐下,他穿著粗氣,對眼前歡鬧的孫子說道:

“出來之前咱們倆是怎麼說的?路途遙遠一切多加小心,你這麼蹦蹦跳跳遲早是要招惹來麻煩,這一路之上江湖之人眾多,他們與村裏每天與你打架的小王八蛋不一樣,輕則打斷你我手腳,重則眨眼間便會要了咱們爺孫性命,你怎麼就不懂呢?”

或許是被這個頑劣的孫子所氣到,老漢劇烈的咳喘,滿臉漲紅,王小本想反駁幾句,結果見到自己爺爺是真的動了怒,隻好將木劍抱在懷中,乖乖的坐在一旁。

看到被自己一桶訓斥有些沮喪的少年,老漢有些不忍自己剛才的重話,他緩和著語氣說道:

“不是爺爺嚇唬你,實在是這江湖著實險惡,你不是一直很崇拜村裏的葛天明麽,總跑去他那聽他給你講那些江湖往事,可是你怎麼不去問問他左手的三根手指頭是怎麼丟的?闖江湖,哪裏是那麼好闖的。”

王小低著頭看著手中的木劍,說不出為何,竟然有些心酸,窮人家的孩子,向來懂事的要早很多,因此王老漢所說的這些,他或多或少的也能明白,隻是,真的很向往這座江湖啊!

從身後的行囊中拿出兩塊幹糧,爺孫兩人一人一塊,坐在滿是風雪的小路邊老鬆下風餐露宿,王老漢一遍嚼著毫無滋味的幹餅,一遍說道:

“聽爺爺一句勸,這一路之上,我們爺孫隻管安靜趕路便是,爺爺我年紀大,若是與人爭執,哪裏會是別人的對手,等到了鳳淩郡見到你二叔,讓他在張老爺府上給你謀個差事,你以後也好有個著落,老朽即便是死,也能安心的去見你爹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