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淙水河畔一箭南來(中)(1 / 2)

三匹高大棗紅馬一路奔馳,拉著這輛即便是在大東郡之中奢華程度足足能排進前三甲的馬車,馬車內壁華鎏彰,腳下撲有以三層銅槨包裹的地龍,上方在以鬆麻纏繞梨木做格擋,地龍之中燃有不滅的鬆彈,使得馬車之內,溫暖如同初夏。

除去車廂底部鋪設地龍取暖,車廂內更設有一張五尺長的卷沿紫木書案,年過花甲的張老員外此時正在書寫信件,信函內容包括出東陵城後的一路所遇情況,其中細微到天氣如何,日行路程幾裏,而整篇信函中最為著重的是關於張府大小姐張容玉描述,從早間所吃飯食的多少,到一路神態如何心情如何事無巨細麵麵俱到,信函結尾處,描寫了今日收留的餘長安二人,並且簡單描述了被餘長安斬殺的兩名山匪的狀況,張老員外自作主張的做了一些猜測,這才將信函裝入信封之內,他從書案前懸掛的金絲籠中取出一隻雪白信鴿,將信件綁在信鴿腿部,隨後將其放出窗外。

餘長安自認為自己是很健談的人,卻在今日見識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健談,或許已經不能用健談二字來形容,這個名叫張青的扈從簡直是竹筒到豆子一般,想起什麼說什麼,毫無忌諱可言,對此他也是十分無奈,倒是身旁的王小聽著這位年紀差不多三十歲的扈從講述著他那些英勇當年聽的津津有味。

隨著前方一名扈從的呼喊,張青不得不將他尚未講完的事跡停了下來,在王小意猶未盡的眼神中策馬前行,餘長安總算是長舒一口氣,他對王道:

“你覺得,他怎麼樣?”

王小想都沒有想,他回答道:

“很好啊,張青大哥人是個實誠人,這俺看得出來。”

餘長安沒有在說什麼,他當然不回去和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將那些太過實誠就是傻子或者是什麼切勿交淺言深的道理,而且就算講了,王小也未必會懂。

一路之上,餘長安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名富甲一方的張老員外為何去鳳淩郡談生意卻要帶如此眾多的人,而且其中竟然還包括家眷,雖然餘長安不懂得生意往來間的具體事宜,以往齊府走商他更是從不過問,可是最起碼他曾經聽齊玄說過,走商之時人在精不在多,處事在暗不在明,與之相比,這位縱橫商場數十年的張老員外,無不透露著詭異的神色。

時近晌午,隊伍一行人在路旁駐腳休整,張府扈從竟然架起了一隻鐵鍋,開始生火煮飯,由東陵城到鳳淩郡的佘流城期間五百九十裏,盡是一片荒無人煙之地,根本沒有一處村莊,因此往來此地的商賈要麼是帶足了幹糧和用水,要麼人多時便帶著一應炊具。

餘長安和王小坐在一旁,離張府眾人約有三丈外的一處土坡前,他從背後的行囊中取出幹糧,分給早就餓的不行的王小,自己則是打開噬魂葫蘆的封塞,喝起酒來。

不過片刻,一旁張府人馬中便飄來了一陣飯香,餘長安倒是不做理會,獨自的喝著酒,如今的他哪怕幾日不吃飯,也能通過噬魂葫蘆的奇妙,保持著自己的精力,倒是王小看著問道飯香之後,看著手中的幹餅有些難以下咽。

張老員外走下馬車,自有下人端來一碗米飯,他接過之後,對下人吩咐道:

“去盛兩碗,給那兩人送去。”

下人點頭會亦,隨轉身後離去。

遠遠的看到這幅情景,王小興奮不已,他激動的看著餘長安,卻隻見他仍舊在喝著葫蘆裏的酒,其實這幾日王小也有些奇怪,一直都看到餘大哥喝酒,卻從來沒有見過他去買酒,這葫蘆裏麵的酒好像永遠也喝不完一樣。

張府的那名下人按照張老員外的意思,盛上兩碗米飯,準備給躲在一旁的那兩人送去,不曾想剛好被身穿紫衫的張容玉看到,這位張大小姐問清楚來意之後,直截了當的說道:

“怎麼,在本小姐的庇護下趕路還不夠,還要蹭吃蹭喝不成,不準去!”

王小原本如饑似渴,正盼著這一碗米飯的到來,結果卻看到了這樣一幕,他氣的滿臉漲紅,卻不知該如何是好,餘長安放下酒壺,剛好將一切看在眼裏,他對王小平淡的說道:

“吃。”

捧著手中的幹餅,王小不知道為何竟然留下了兩行淚水,他一口將手中幹餅咬下一般,咀嚼了起來。

被紫衫的張府小姐阻攔後,這名下人顯然有些為難,她回頭看著馬車旁的張老員外。

張老員外無奈歎息了一聲,他走過來說道:

“容玉,不要使性子,出門在外都是朋友,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說罷,張老員外朝一旁的下人使了一個眼神,示意其趕緊把米飯送去,下人會意,剛要離開,沒想到再一次被張大小姐攔了下來,她一把搶過下人手中的米飯,冷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