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湘城東南,有一間名為“紅梨”的酒莊,其間所出售的紅梨花酒堪稱潼湘郡一絕,當年餘長安尚且還在厄萊城之時,齊玄每年都會派人花費重金從潼湘城拉回幾車,以作為府上宴請賓客時所用。
這紅梨花酒之所以名動四方,並非是釀製過程與尋常酒家不同,恰恰相反,就同是米酒而言,紅梨花酒反而沒有許多郡城的酒坊工藝來的繁瑣駁雜,過程力求刪繁就簡,以保留最初的味香醇厚,而最為人們津津樂道的,是酒莊獨辟蹊徑另開酒道先河,將初春時節紅梨花與發酵稻米一同蓄於一處,使得酒香之中,更加漂有梨花所獨有的濃鬱香氣,這也是為何們對於紅梨花酒極為推崇的原因,尤其是近些年來,紅梨酒莊在原有基礎之上,更是退陳立新,推出的紅梨樹下窖藏的七年品,一時間竟被人炒到了一壇紅梨十兩銀的程度。
對於這遠近聞名的紅梨花酒,餘長安作為被李老頭培養出來的新一代酒徒,自然垂涎已久,在和人打聽到酒莊的具體方位後,餘長安便獨自前往。
就目前的狀況來看,這個噬魂葫蘆容納一百斤酒毫無問題,而且餘長安拿在手中,更是感覺不出分毫分量,先天靈器,果然不是浪的虛名,對於這葫蘆到底能裝下多少餘長安並不感興趣,如今的當務之急是原本葫蘆內的七十壇老酒,這些時日以來,已經所剩不多,餘長安必須再做準備,而且既然遇到了聞名的紅梨花酒,就算葫蘆裏藏酒足夠,又豈有放過之理。
紅梨酒莊成名已久,對其酒方懷有窺伺之心的人自然不計其數,因此酒莊上下扈從護衛足有百人之多,隻不過這些武不過七品的護衛扈從又哪裏察覺的到餘長安的身影。向常人一般的去買酒?當然不可能,這並不是咱們餘大公子吝嗇,不舍得這一身銅臭,而是一旦買酒定然不是三壇五壇那麼簡單,而這樣噬魂葫蘆的端倪就會暴露在世人眼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紅梨酒莊之行,一去一回不過一個時辰,此時夜幕已至,餘長安在路邊花費四個銅板買了四個餡大皮薄的肉包子,要上一口滿嘴油膩,是牛肉的,他一邊走一遍啃著手中的包子,時不時的喝著葫蘆內的紅梨花酒,好不愜意。
街上晚歸的行人看到他這番放浪形骸的姿態,難免背後指點,更是有以為夫人感歎一副如此上好的皮囊,怎的就是這般終日買醉度日,餘長安對此付之一笑。
夜色昏暗,寒意入骨,潼湘居客棧三樓樓頂,有一人握劍對夜獨飲。
當一身紫衫華服的張府大小姐張容玉毫不客氣的推門而入時,房間之內除去躺在床上毫無睡相的少年王小,便再無一人身影,張大小姐冷哼一聲,將門重重的關上。
由三樓下二樓,她剛好看到將手下扈從安排妥當的張青自樓梯下樓而去,想來應該是去四周巡視,對於張青,張容玉談不上如何了解,畢竟不是像女婢雨玲這般自小相識,當幾年前張青來到東陵城時,她作為在東陵城中威名赫赫的第一小姐,自然與其沒什麼來往,不過既然是張老員外選中的人,她張容玉倒是放心,畢竟她對老張還是很放心。
其實在張容玉身影轉過樓梯轉角的空當,張青的餘光便發現了他,隻是他仍舊佯裝不知,獨自朝樓下走去,果然,大小姐並沒有攔下自己,走出客棧門口,剛好碰到在外麵巡視警戒的張府扈從,是一個身材微胖的年過三十的男人,這名扈從見到張青走出,急忙點頭說道:
“張大哥,這麼晚了,您還出去啊?”
張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給老爺出去買些宵夜,客棧的夥食,真心不怎麼著,我們這下下人吃著就算了,總不能為難了老爺和大小姐。”
那位微胖的扈從咧嘴一笑,他眯著眼說道:
“還是張大哥想的周全,放心,客棧周圍有弟兄們照看著,絕對不會有問題,張大哥放心的去吧。”
張青說了一句“回頭找你喝酒”後,便徑直離開。
潼湘城西,距離張府暫做休整的潼湘居客棧相隔五條街道,張青來到一間尚未打烊的麵館坐下,他喊道:
“小二,來一碗大肉麵,多放些辣子,不要醋。”
身材消瘦的店小二應了一聲“好嘞”,張青將長劍放在桌麵上,他閉目凝神。
不過片刻,一碗熱氣騰騰的大肉麵與一張細小黃紙一同放在了他的麵前,消瘦的店小二看著張青,若有深意笑道:
“客官,您要的大肉麵,掌櫃的說瞧您麵生,叫小的給加了幾塊肉,您且慢用。”
張青將黃紙握在手中,他環顧四周之後,對店小二點點頭,隨後吃起麵來。